急诊一号抢救室。
地砖上拉开了一圈蓝色的无菌围帘。
帘子外,普外科的孙副主任没有走。他站在两米外,双手依然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,隔着帘子的缝隙看着那张急救平床。
他在等。
等这个拿到四级授权的年轻主治,一刀切开这个没有家属签字、B超“指征不明”的肚子后,找不着出血点或者切出一个毫无病变的晚期胃癌。
在医疗纠纷里,冲动都是有代价的。
帘子内。
张远把两瓶五百毫升的聚维酮碘溶液,直接泼在了肥胖女人宽阔的腹壁上。黄褐色的消毒液顺着腰侧往下流,滴在急救车推床的金属轮子上。
没有时间去一层层铺设标准的大手术无菌洞巾。张远只在切口上下铺了四块普通的无菌治疗巾,用布巾钳草草固定。
门被猛地推开。
麻醉科主任郑远山走了进来。他甚至没来得及套上一件白大褂,外面只加了一件洗手衣。右手提着一个沉重的银白色高级金属插管箱。身后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麻醉主治医生。
郑远山扫了一眼这间甚至没有层流净化空调的抢救室,把插管箱“砰”地放在床头柜上。
他没有多问一句陆渊为什么要在这种破地方开肚子,也没问家属在不在。
“两毫克咪达唑仑,五十毫克罗库溴铵。”郑远山一边报药名,双手已经掰开了女人的口腔。
喉镜探入,挑起会厌。
“啪。”一根带着气囊的透明气管导管,在三秒内精准地滑入了女人痉挛的声门。
随行的麻醉医生立刻接上手动呼吸气囊,连接刚刚推过来的急诊便携呼吸机。
“没有深静脉通道,只有两根手背外周末梢留置针。”
郑远山看着监护仪上仅仅维持在六十的收缩压,“去甲肾上腺素泵开到最大。陆渊,血压我顶多替你撑二十分钟。二十分钟后,血管就全憋瘪了!”
八点四十五分。
头顶只有两盏为了普通清创准备的圆盘无影灯。光线不足以穿透深邃的腹腔。
陆渊站在平床的右侧。
刚才在外面签字时的那股冲动,在戴上无菌手套的瞬间,尽数收敛。只剩下属于外科医生的机械式平静。
视网膜上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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