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十分。
厨房中岛台上的咖啡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,然后是蒸汽萃取的刺啦声。
陆渊穿着昨晚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卫衣,站在料理台旁。
鱼际肌的酸痛经过一夜休息已经消退了大半,掌根留着两道变暗的紫红色压痕。他攥了一下拳头,松开。手指的控制力回来了。
沈芸穿着一件深灰色真丝睡袍,从卧室走出来。头发用一根黑色抓夹随意挽在脑后,脸上没有妆。
她走过来的时候,拖鞋在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"嗒嗒"声。厨房的窗户朝东,清晨的光从百叶帘的缝隙里照进来,在理石台面上画了一排细长的亮条纹。
她把两杯不加奶和糖的黑美式推到中岛台边缘。
陆渊端起那个印着律所标志的马克杯,喝了一大口。
沈芸拿起台面上一份装订好的案卷,翻到第二十五页,用红笔画了一条线。
两个人在同一个空间里各做各的事。
不说话,但也不觉得需要说话。
"我得走了。"陆渊放下杯子,转身拿起搭在吧椅背上的深蓝色冲锋衣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拉拉链的陆渊。
"晚上见。"陆渊把手插进口袋。
"晚上见。"
公寓防盗门发出"咔哒"一声。
沈芸站在中岛台旁边,听着门外走廊里陆渊的脚步声走到电梯口。电梯门开合的声音传进来。
然后厨房又安静了。
...
市一院急诊科交班学习室。
接近四十平米的屋子里挤满了人。下了大夜班的住院医、接白班的主治、三名护士长,以及两排从普外、骨科、心内科派下来轮转的规培生和实习生。
走廊的底噪被一道推门声切断。
陆渊穿着干净的白大褂,走进交班室。
几个正低头说话的规培生安静了下来。有个实习生手里转着的圆珠笔没夹稳,"啪"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昨天的事,在这个没有秘密的医疗圈里早就传开了。
陆渊没有看向那支笔。他走到第一排,拉开一把铁椅,在林琛身边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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