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盖大小的棕黑色虫子,正卡在耳道尽头。硬质甲壳,六条带倒刺的节肢。
它出不来,也进不去。
光线一照,那只德国小蠊开始在鼓膜上疯狂蹬动后腿,薄翅剧烈扇动。
"沙沙沙——呲啦——!"
对蟑螂来说只是微小的摩擦。但紧贴着鼓膜和听骨链,这声响被放大了成千上万倍——像一台老式收音机在颅腔深处疯狂调频嘶吼。
带倒刺的节肢每一次刮擦鼓膜,都引发刀割一般的剧痛。
小伙子双腿发软,跪倒在地,眼皮向上翻白。
"别动。"
陆渊右手握着那把耳科镊。
不需要系统倒计时,更不需要开刀。只需要极度稳定的手。
镊子尖端顺着耳道上壁,缓慢、精准地探入。避开脆弱的耳道壁。
陆渊放慢呼吸。
镊子悬停在鼓膜前方两毫米处。
蟑螂的触角碰到了冰冷的金属。它感受到威胁,开始更疯狂地扭动身体,准备往更深处钻。
小伙子发出一声压抑到变形的惨叫。室友按住他肩膀的手在发抖。
就是现在。
陆渊拇指和食指瞬间发力。
"咔。"
镊子齿槽死死咬住蟑螂的腹部甲壳。
陆渊手腕向后一抽。一气呵成。
一只足有两厘米长、拖着两条长触须的活蟑螂,从耳道里硬生生拖了出来。
六条腿在镊子尖端疯狂挣扎。
"当。"
陆渊把虫子连同镊子扔进旁边的弯盘里。
小伙子原本扭曲痉挛的身体,在虫子离开耳道的瞬间,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在治疗椅上。
那股要把脑子搅碎的轰鸣和刮擦的剧痛,彻底消失了。
张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。处方笺上的口水印还没干。他看着弯盘里那只还在挣扎的蟑螂,喉结动了一下。
"用双氧水冲洗耳道。开点消炎滴耳液,预防鼓膜感染。"
陆渊抽出一张处方单,唰唰签上名字,撕下来递给室友。
"回去把床铺好好收拾一下,以后少在床上吃薯片。"陆渊转身走回诊室,"下一个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