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安监局工伤调解室。
四个人坐在桌子的两侧。
坐在桌子左侧的农资站老板,把一份复印的雇佣合同拍在桌面上。脸上的肥肉跟着一颤。
"他在库房搬货自己脚底打滑摔个狗吃屎,把我的十升原液桶砸穿了!我还没找他赔那桶药水!"
老板指着对面的调解员,唾沫星子横飞。
"现在他躺在ICU里一天一两万,这是他自己舍不得脱那件破皮衣捂出来的中毒,凭什么让我这个老板出钱垫底?我一毛钱都不可能出!"
沈芸坐在桌子右侧。没穿风衣,一套剪裁笔挺的深色职业套装。
她看着对面这个激动的胖子,没有接话。
从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三张高清彩印的照片,以及一份市一院急诊科出具的毒理学血检报告。
"照片上的水渍挥发面积比对,证明这件衣服上的毒液最大附着量不到两百毫升。"
沈芸将照片和化验单一张一张推到农资站老板眼前。整齐,缓慢。
"剩下的九升八百毫升甲拌磷高浓度原液,是在一辆违规改装的密闭面包车车厢内倾覆的。全部暴露在空气中。"
老板的瞳孔猛地一缩。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"根据《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》第六十七条。"
沈芸语速极快,咬字清晰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"未经公安机关批准,使用不具备封闭防渗漏功能、且混载人员的普通民用车辆,私自运输剧毒化学品。处五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款;构成犯罪的,依法追究刑事责任。"
沈芸翻开最后一份盖着律所骑缝章的文件副本。笔尖点在那行加粗的黑字上。
"这三十万的ICU抢救费用,你不止要走雇主责任险全额垫付。"
沈芸抬起头。
"如果你现在不在十万块的第一笔押金单上签字,我会拿着这份毒液流向的证据链,直接移交市公安局环食药侦支队。那就不是工伤纠纷了。签字。"
调解室里只剩空调排风的低频嗡鸣。
老板看着那几张照片,额头的冷汗顺着油腻的皮肤滚下来,滴在复印件上。
"吧嗒"。他拿起了桌上的碳素笔。
...
市一院急诊大厅。
陆渊刚用冷水洗了把脸,强行压下通宵夜班的困倦。
他走出走廊。
一辆平床被护工和导诊护士急促地推了进来。
床上躺着一个六十多岁、偏瘦的老头。双手死死捂着腰腹部,整个人在平床上扭成一团。
脸色惨白如纸,呼吸极其短促。
"大夫!我爸突然腰疼肚子疼,疼得在地上打滚!他刚查出多发性肾结石,可能是发作了!"跟车的儿子急得大喊。
疼痛剧烈,面色苍白,定位腰腹部。
在急诊分诊的初筛逻辑里,百分之八十会被判定为急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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