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来到一个月后。
这一个月,日子过得平淡。
镇上太平,周边村子陆续搬回去的百姓也安顿了下来。
道观里的香火渐渐旺了,偶尔有百姓来上香祈福,顺带看一眼那只传说中“不咬人的小僵尸”。
小僵尸成了道观的活招牌。
它白天在厢房里睡觉,傍晚出来放风,穿着一身黑袍,戴着斗笠,在院子里一蹦一跳。
头一回见的百姓吓得腿软,见多了也就习惯了,有个阿婆还专门给它缝了一双小布鞋,虽然它根本穿不住。
一切都好。
只是师父还没回来。
方启嘴上不说,心里却惦记着。
茅山那边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少,上回万师叔来信,只说“你师父已动身归去”,便再无下文。
这都过去一个月了,就算路上有事耽搁,也该到了。
他正想着,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紧接着是文才气喘吁吁的喊声——
“师兄!师兄!”
方启抬起头,就见文才跌跌撞撞地跑进院子,扶着膝盖大口喘气,脸上却满是喜色。
“师父…师父回来了!”
方启手里的书差点没拿稳,霍然站起身:“什么?”
“师父回来了!”文才直起身,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,“在义庄!师父让我来叫你!”
方启二话不说,把书往文才怀里一塞,转身朝正殿里喊了一声:“秋生!阿威!看好道观,我回义庄一趟!”
秋生听见这话收了势,还没反应过来,方启已经出了院门。
“哎——师兄!”秋生追了两步,“师父回来了?我也——”
“你看家!”方启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,人已经消失在巷口。
秋生站在院子里,挠了挠头,嘟囔了一句“我也想去”,到底没敢追上去。
阿威扎着马步,两条腿还在抖,心里却开始忐忑起来:“师父回来了?”
秋生瞥了他一眼:“你倒是会顺杆爬,还没正式拜师呢,就叫上师父了?”
阿威嘿嘿一笑,不接话。
方启一路小跑,穿过镇子的主街,来到郊外。
他跨进门槛,脚步忽然慢了下来。
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老树下的石凳擦得发亮,水缸边的木桶摆得整整齐齐。厨房的烟囱冒着烟,想来是文才走之前生上了火。
堂屋的门虚掩着,里面隐约有茶香飘出来。
方启深吸一口气,走到堂屋门口,伸手推开了门。
九叔坐在八仙桌旁,手里端着一碗茶,正慢悠悠地喝着。
他穿着一件便服,面色红润,气定神闲。
方启愣住了。
不是因为他看见了师父——是因为师父变了。
满头白发,不知什么时候变回了乌黑。
那花白的鬓角,如今青丝如墨,在晨光中泛着光泽。
脸上的皱纹也少了,眉间的川字纹淡了许多,整个人看起来比离家时年轻了何止十岁。
恍惚间,方启仿佛看见了当年在酒泉镇意气风发的师父。
他张了张嘴,一时竟说不出话。
九叔放下茶碗,抬起头,看着站在门口发愣的徒弟,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:“怎么?不认识了?”
方启回过神来,就觉得心里一股酸意涌上。
他大步走上前,一把抱住九叔,轻声唤道:“师父!您终于回来了!”
九叔被他抱得一愣,随即伸手拍了拍他的背,语气有些无奈,却掩不住笑意:
“行了行了,师父这不是回来了么?都十八岁了,还这般姿态。”
方启把脸埋在师父肩头,使劲眨了眨眼,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。
他松开手,退后一步,上上下下打量着九叔,越看越欢喜,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。
“师父,您这头发——”
九叔捋了捋鬓角,轻描淡写地道:“哦,这个啊,染的。”
方启:“……”
染的?骗鬼呢!
“师父!您突破了?”
九叔端起茶碗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然后仰起头,从鼻子里“嗯”了一声。
那傲娇的小模样,看得方启又想笑又想哭。
他单手握拳,猛地拍在另一只手掌上,激动得差点没在屋里转圈:“太好了!师父您突破了!天师!天师啊!”
九叔被他这一惊一乍的模样弄得有些不好意思,放下茶碗,瞪了他一眼:“小声点,整条街都听见了。”
方启才不管那些,在九叔对面坐下,双手撑着桌子,凑上前:
“师父,您不是说要给大师伯惊喜吗?怎么突然就——”
九叔靠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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