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鼾声此起彼伏,两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,被子踹到地上都没察觉。
“起来。”方启拍了拍门框。
文才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睡过去了。
阿威倒是警觉些,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见方启站在门口,一个激灵坐了起来。
“方、方道长?出什么事了?”
“起来帮忙。”方启说完,转身朝正殿走去。
阿威不敢怠慢,一脚踹在文才屁股上:“起来!方道长叫了!”
文才“嗷”一声从床上弹起来,揉着眼睛,一脸茫然:“怎么了怎么了?”
三人进了正殿。方启从怀里掏出那件马贼的外袍,放在桌案上,然后看向文才。
“文才,咱们从义庄带来的家伙事呢?”
文才应了一声,转身跑到偏殿,从柜子里翻出两个大包袱,拎了过来。打开,里面罗盘、令旗、铜铃、朱砂、符纸、符灰、狼毫笔,一样样码得整整齐齐。
方启看了一眼,心里暗暗点头。
“把黄布铺上,令旗摆好。我要开坛做法!”方启吩咐道。
文才心惊,师兄这时候开坛做什么,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。
连忙动手,将黄布铺在桌案上,四面令旗插在四角。
阿威在一旁递东西,把罗盘、铜铃、朱砂、符纸依次摆开。
方启又让文才将符灰倒出少许,均匀地洒在外袍上。阿威划了根火柴,把蜡烛点上,放在桌案两侧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方启站在桌案前,左手持铜铃,右手掐诀,闭目凝神。
文才和阿威退到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。
片刻后,方启睁开眼,开始摇动铜铃。
“叮铃——叮铃——叮铃——”
铃声在寂静的正殿里回荡,方启口中开始念诵咒语:
“天清地明,阴浊阳清。五方徘徊,一炁相生。追魂摄气,寻踪觅影——急急如律令!”
咒语念到最后一个音节,方启猛地摇了一下铜铃,铃声骤然大作!
桌案上的令旗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。
那件外袍上的符灰开始微微颤动,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,缓缓朝一个方向汇聚。
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,嗡嗡作响。
方启的目光紧紧盯着罗盘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维持着法诀,将体内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阵中,让那牵引之力越来越强。
文才和阿威站在一旁,看着那件外袍上的符灰越聚越密,渐渐凝成一个模糊的方向标记;
看着罗盘的指针越转越快,最后猛地一停——
直直指向西南方。
方启睁开眼,顺着罗盘指针的方向看去。
西南方,那片连绵的群山。
王婆就藏在那边。
他缓缓收起法诀,铜铃声戛然而止。
桌案上的令旗停止了飘动,符灰也渐渐散开,但那片凝成的方向标记并未消失,而是牢牢印在外袍上,指向西南方的群山深处。
方启抹了把额头的汗,在椅子上坐下。
文才凑上来,小心翼翼地问:“师兄,找到了?”
方启应到:“找到了,就在西南方的山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