渊手里把玩着的银色ZippO打火机停在半空。
三师兄孙军往椅背上一靠,双手抱胸,镜片闪过一道反光。
四师兄钱大通微微前倾身子。
所有人的视线,齐刷刷落在林易身上。
被国内最顶级的医疗卫生界大佬同时注视,林易的手不自觉搓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没有急着开口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张舌象照片上,停了两秒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大师兄和二师兄的方子,去邪力强,银翘散透表,达原饮开膜原,石膏折热,三路并进,邪气无处可藏。”
“但漏了一个漏洞。”
林易没有多余的寒暄,直接切入核心。
“这股湿毒十分黏腻,容易困死脾胃,再加上槟榔、厚朴的破气,生石膏的寒。”
“大面积感染人群中,必然有大量体质虚弱的老人和脾胃不和的儿童。”
“苦寒药用重了,药吃下去,不仅无法运化,反而会彻底冰伏胃气。”
“胃气一败,药力就成了毒药。”
林易看着桌面中央的处方签,吐出最终答案。
“我建议加10克,广藿香。”
“芳香化浊。”
“它不主攻,只做一件事,去油解腻。”
“把堵在脾胃通道上的湿气化开,既能辅助退热,又能保护脾胃的吸收通道。”
“给病人的正气,留个退路。”
死寂。
屏幕那头,楚山河端起茶杯的手停滞在半空。
他看着镜头里的林易,看了足足三秒。
随后,一口饮尽杯里的茶水。
张清山面无表情,但法令纹的弧度似乎浅了半分。
林易说完药名,停顿了一下。
“不过……”
“纸面上的大样本报告,毕竟隔了一层。”
“舌象照片的色差受光线影响,脉象记录是别人写的文字描述,不是我自己摸到的。”
林易看向叶青。
“如果能让我亲自去病房切一次脉,看看感染者的真实舌象和面色,这方子会更稳妥。”
叶青看着林易。
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。
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个被师父带来长见识的新人。
没想到不仅没有露怯,一开口就切中了所有人忽略的核心要害。
更没想到,说完建议之后,紧跟着就是一句“我要亲自去看”。
并非纸上谈兵,是要进隔离病房。
叶青转头看向主位。
“安排进隔离病房切脉不是不行,防护服,感控流程我都能协调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师父,您说呢?”
张清山端起保温杯,喝了一口。
“既然老九想去,你们俩回头自己定细节。”
“注意防护。”
这四个字,既是放权,也是底线。
林易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