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没听清,又贴近了些。
“阿泽……阿泽……”
张山的嗓音像是从肺管子最深处挤出来的,每个字都带着破碎的气音,手指无力地抓着赵烈的衣袖,指甲在布料上划出白印。
“陈师兄?”赵烈猛地抬头,望向身后的师弟们,“陈师兄呢?人在哪?”
瘦猴缩在人堆后面,目光闪了闪,低着头开口:“陈师兄今天参加武科大考,一大早就去考场了。”
赵烈额角青筋跳了两下。
张山还在念叨,断断续续的,翻来覆去就那两个字。
阿泽。
老人的意识已经模糊了,分不清眼前是谁,也搞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,唯独把这个名字刻在了残存的那点清醒里,攥着不松手。
赵烈牙关咬得死死的,把张山轻轻放回铺好的被褥上。
“胖子!”
“在!”
“你留下照顾师父,热水不能断,把师父左肩先用木板固定住,别乱动骨头!”赵烈站起身,看了看人群疑惑:“瘦猴呢?”
这时众人才察觉,人群中少了一个。
胖子摇头:“不知道啊,刚才还在这呢。”
赵烈没有多想,指向其他两个弟子:“你们俩,一个去请大夫,城东许家医馆的许老先生,跑着去!另一个守在院门口,闲杂人等一个不准进!”
安排完,赵烈拔腿就往门外跑。
“烈哥!”胖子追了两步喊住他,“陈师兄在武科考场呢!那地方规矩大得很,考到一半你闯进去,怕是要被衙役拿下的!”
赵烈头也不回:“师父命都快没了,管他什么规矩!”
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口。
武科考场,甲擂台。
铜哨的尖啸穿透嘈杂人声,在空旷的校场上空拉出一条锋利的线。
沈青衣站在台中央偏右的位置,素白练功服的衣摆被风撩起半寸又落下。她双脚分开,前脚掌内扣,后脚跟微抬,整个人的重心悬在一个极其微妙的平衡点上。
“凌霄武馆,八卦掌,沈青衣。”
她报出名号的同时,左掌前探,右掌回收至腰肋,指尖朝天,手腕旋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。
陈泽右脚碾地,马步下沉,双拳收至两肋,拳面朝上。
“振威武院,八极拳,陈泽。”
乙擂台那边,宋乘风正拿折扇敲着膝盖,听见这两个名字从对面传过来,敲击的节奏慢了一拍。
“八卦掌对八极拳。”
他轻声念了一遍,折扇收拢,整个人靠在椅背上,投注了全副的注意力。
有意思。
擂台上没有废话可讲了。
沈青衣先动。
八卦掌的步法诡绝,她整个人不是直线突进,而是沿着一条弧线切入陈泽的侧翼。
脚底跟台面之间像是抹了层油,步子碎而密,重心的转移没有任何停顿。
第一掌拍出来,掌风绵长。
看着是朝陈泽左肩来的,掌根在半路拧了个弯,实际落点在他颈侧。
陈泽右臂上架,前臂肌肉绷紧,硬挡。
掌面碰上他小臂的刹那,那股力道没有想象中的猛烈撞击。
是往里钻的,柔劲裹着暗藏的刚猛透了进来,顺着骨骼传导,直冲肩胛。
八卦掌的阴毒就在这里。
明面上打的是接触点,杀伤力全埋在力道的尾巴上。
陈泽脚底一沉,八极桩功发力,将那股透过来的暗劲在肩膀处生生截断。右拳从腰间弹出,直冲沈青衣门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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