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安静得不正常。
那种安静不是清晨无人时的空旷,而是出了大事之后,某种东西被抽走了的死寂。
赵烈跨过门槛,鞋底踩在碎木屑上,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“师父!”
声音在院墙之间弹了几个来回,没人应。
“烈哥,师父该不会出门了吧?”
赵烈摇头,步子没停。
“师父但凡出门,头天晚上必定交代,上次去城南买药材,提前三天就让我把演武场的扫帚换了新的,生怕咱们偷懒不练功。”
他边说边往前走,视线扫过前院的演武场。
“去后院。”
一群弟子沿着回廊小跑,拐过影壁的瞬间,打头的赵烈脚底像被钉住了。
后面的胖子收不住势头,一头撞在赵烈背上,正想骂街,探头往前一瞅,嘴巴合不拢了。
后院那堵青砖围墙,塌了半面。
碎砖头散落一地,混着干裂的泥灰和断裂的木栅碎片。
老槐树最粗的一根横枝齐根折断,树干上豁着一道半尺深的凹痕,像被什么重物狠狠砸过。
石桌移了位,一条桌腿断了,歪在那儿。
地上的青砖碎了十几块,裂纹放射状铺开,最中心的位置陷进去了一个浅坑。
“打……打过仗?”胖子声音劈了叉。
赵烈的目光顺着地面的痕迹往卧房方向追过去。
房门不是关着的,是碎着的。
两扇木门从合页处被硬生生劈开,断裂的木板向两侧倒伏,门框上的横梁歪了,勉强挂着没掉下来。门槛被什么东西碾过,整块青石裂成三截。
“师父!”
赵烈嗓子眼发紧,冲了进去。
卧房内一片狼藉,被褥掀翻在墙角,木床的床板从中间折断塌了下去。
窗框歪斜,窗纸撕裂,碎木茬扎在对面墙壁上,入木三分。
张山就趴在床板和地面之间。
老拳师的衣服撕烂了大半,胸前和后背遍布青紫色的淤伤,左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着。
满头花白的发髻散了,银丝沾着灰土和干涸的血迹,贴在他皱纹纵横的面皮上。
呼吸浅得像一层薄纸,稍微用力就会碎。
“师父!师父!”
赵烈扑过去,双手颤着去扶张山的肩膀,手掌碰到的地方冰凉。
老人的体温低得不像个活人。
后面涌进来的弟子们挤在门口,一个个脸煞白,最小的那个十三岁的少年连嘴唇都在哆嗦。
“怎、怎么办?烈哥,师父他……”
“别挤!”赵烈回头吼了一嗓子,把堵在门口的人轰出去一半,“胖子,去打盆热水来!把干净的布条全给我找出来!”
他小心翼翼地把张山翻过身来,老拳师的面色灰败,嘴角挂着一缕已经干成黑褐色的血痕。
左肩的骨头错位了,腹部整片淤青发黑,按下去的手感不对,里头的东西怕是移了位。
“师父,你听得见我说话吗?师父!”
赵烈的声音带上了慌乱,他从没见过张山这副模样。
在他心里,师父是座搬不动的铁山,拳头打出去能震碎石碑,虎虎生风的老英雄。
张山的眼皮动了。
很费力,像有人拿铅块压着他的眼睑。
浑浊的瞳孔转了转,焦距涣散,看什么都是重影。
干裂的嘴唇翕动。
赵烈把耳朵凑过去。
“……泽……”
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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