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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 石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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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回去报信了。周元昌收到信,最迟明天就会亲自进石林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赶紧走。”石大壮从岩台上跳下来。

    “不走。”赵老六站起来,目光扫过石室周围的石柱,“石林是最好的战场。周元昌要亲自进来,我们就在石林里跟他打。在外面,他是筑基初期,我们四个加起来也打不过。在石林里,修为不是最要紧的——最要紧的是谁更熟悉这片石头。”

    他蹲下来,用柴刀刀尖在石室地面的尘土上画了一个圈。“这是石林。”圈里点了密密麻麻的点,“这些是石柱。”然后在圈外面了一道弧线,“这是周元昌进石林的必经之路——鹰愁涧方向。他从那边进来,会先经过这里。”刀尖在圈边缘某处点了一下,“一线天。石林里最窄的一段,两根石柱之间只容一人正面通过,两侧石壁高十几丈,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光。”

    他在“一线天”的位置画了个叉。“我们在这里等他。”

    石大壮蹲在赵老六对面,右眼看着尘土上那个画着叉的圈。“赵哥,你刚才说咱们四个加起来也打不过筑基初期。”

    “正面打,打不过。”

    “那在一线天怎么打?”

    赵老六从皮囊里摸出剩下的木刺,一共十四根。过鹰愁涧用了四根,还剩十四根。他把十四根木刺在地上排成一排,削尖的一头朝外,尾端的布条在石缝漏进来的风里微微颤动。“不是正面打,是从上面打。一线天两侧的石壁虽然不是垂直的,但攀上去不难。周元昌从一线天经过的时候,我们在头顶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一根木刺,搭在石榴木长弓上,瞄向石室穹顶一道巴掌宽的缝隙。弓弦没有响——他只是比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这些木刺伤不了筑基修士。周元昌有护体灵气,木刺射到他身上会被弹开。”他把木刺从弓上取下来,“但一线天太窄了。他护体灵气再厚,被十四根木刺从头顶同时射下去,也会分神。分神的瞬间,就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机会?”石大壮追问。

    赵老六没有回答。他把十四根木刺重新用油布包好,插回皮囊里,站起来。“先到一线天再说。”

    从石室到一线天,走了小半个时辰。越往石林深处走,石柱越密,缝隙越窄,天光越暗。走到一线天入口时,头顶真的只剩下一条线——一道从两根几乎贴在一起的石柱之间漏下来的、巴掌宽的、蜿蜒曲折的光线。

    一线天长约二十步,宽只容一人正面通过。两侧石壁不是垂直的,而是略微向内倾斜,越往上越窄,在十几丈高的地方几乎合拢。石壁上横生着虬曲的古松,树根扎进石缝里,把花岗岩都撑裂了。松针墨绿,在头顶那一线天光的映照下泛着沉沉的油光。

    赵老六仰头看了一会儿,然后攀上了右侧石壁。古松的根系成了天然的梯子,他踩着树根,拉着松枝,无声地攀到了大约五丈高的位置,把自己藏在一棵横向生长的古松树冠里。

    苏小洛攀上了左侧石壁,藏在一道被松根撑裂的石缝里。灰色斗篷和花岗岩的阴影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石大壮攀上右侧石壁,藏在另一棵古松后面。他把长刀从背后解下来插在身边的石缝里,刀刃朝外。

    林琦攀上左侧石壁,藏在苏小洛上方大约一丈的位置。竹篓被他留在了石室,只背着最紧要的东西——阵纹笔、戒指、两枚玉佩贴身收着,灵木杖插在背后的腰带里。影没有跟他上去,留在了地面,蹲在一线天入口处一块阴影里。契约线那头的情绪不是埋伏的紧张,是一种极安静的、像猎人蹲守猎物时的耐心。

    一线天里安静下来。风从石缝里穿过,发出极细极细的哨声。头顶的一线天光从灰白变成金黄,从金黄变成橙红,从橙红变成蟹壳青。

    天快黑了。

    周元昌是第二天午后来的。

    不是一个人。他带了那两个炼气九层的随从,还有四个护卫。七个人在一线天入口外停住了。周元昌今天穿了一身深褐色的劲装,腰间系着墨绿色的腰带,折扇插在腰后。他的目光扫过一线天狭窄的入口,扫过两侧向内倾斜的石壁,扫过头顶那一线被松枝切割成碎片的天光。

    他没进去。他朝随从甲偏了偏头。

    随从甲握着铁钎,侧身挤进一线天。铁钎在身前点着地面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走到一线天中间的时候,他停下来,抬头看了看头顶。古松的树冠在石壁高处纹丝不动,松针墨绿,没有任何异常。

    他继续往前走,走出了一线天另一头。

    “周管事,没人。”

    周元昌的折扇在掌心里敲了一下,然后他迈步走进了一线天。两个随从跟在后面,四个护卫跟在最后。七个人排成一线,靴底包铁踩在花岗岩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
    走在最中间的周元昌,经过了一线天正中央那棵横向生长的古松下方。

    赵老六的弓弦响了。不是一声,是一声接一声。十四根木刺从古松树冠里冒出来,不是射向周元昌——是射向他头顶上方一根手臂粗的枯松枝。枯松枝被木刺连续击中同一位置,咔嚓一声断了。枯松枝坠落,砸向周元昌头顶。

    周元昌没有抬头。护体灵气自动激发,枯松枝在距离他头顶三尺的位置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膜挡住,弹开,碎成几截落在脚边。就在他分神处理枯松枝的这一瞬,石大壮从右侧石壁的古松后面跃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没有用长刀。他整个人从五丈高处砸下去,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加上下坠的冲力,双膝并拢,砸向走在最后的那个护卫。护卫听见头顶风声抬头的时候,石大壮的膝盖已经砸到了他肩膀上。骨骼碎裂的声音和护卫的闷哼同时响起,护卫扑通跪倒在地。石大壮从他肩膀上滚下来,拔出插在石缝里的长刀,一刀背砸在护卫后脑勺上。护卫扑倒在地,不动了。

    周元昌转过身。折扇已经展开了,扇面上的山水图在昏暗的一线天里泛着淡金色的光。他看着石大壮,嘴角那丝和善的笑意没有变。“赵老六,你选的这个地方不错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抬头看古松树冠,折扇朝石大壮的方向轻轻一挥。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劲从扇面飞出,横着切过一线天狭窄的空间。石大壮来不及躲,把长刀竖在身前。气劲撞在刀身上,刀身弯成一道弧线,石大壮连人带刀被震退了好几步,后背撞在石壁上,嘴角溢出一线血。

    苏小洛从左侧石壁的石缝里无声地滑下来。她落地的位置在周元昌侧后方,一个他护体灵气的死角——不是灵气罩不到,是人的注意力不会一直放在那里。短刀出鞘,没有刺向周元昌,而是刺向随从乙握折扇的手腕。随从乙的折扇刚展开,手腕上就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。折扇脱手落在地上,他捂着手腕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随从甲的铁钎朝苏小洛捅过来。苏小洛侧身避开,铁钎擦着她的斗篷刺进石壁的岩缝里。她不等随从甲拔出铁钎,短刀顺着铁钎的杆子滑上去削他握钎的手指。随从甲松手后退,铁钎卡在石缝里。

    赵老六从古松树冠上跃下来。柴刀出鞘,刀身上刻着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里亮着暗淡的红光。他没有砍周元昌,砍的是周元昌身后那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护卫。一刀一个,刀背砸在后颈,两个护卫软倒在地。

    一线天里还站着的人,只剩周元昌、随从甲、随从乙。随从乙捂着流血的手腕靠在石壁上。随从甲没了铁钎赤手空拳。四个护卫全部倒在地上,两个被石大壮砸晕,两个被赵老六砸晕。

    周元昌环顾四周,嘴角的笑意终于淡了。折扇刷地合拢,他没有说话,身上的气势开始攀升。筑基初期的灵力威压从体内释放出来,淡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凝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气甲。一线天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大半,呼吸变得困难。石大壮握着长刀的手在发抖——不是怕,是筑基期灵压对炼气期身体的直接压制,骨骼和肌肉都不听使唤。苏小洛靠在石壁上,短刀横在身前,脸色白得像纸。赵老六握柴刀的手很稳,但他脸上那道旧疤旁边青筋在跳。

    周元昌看着赵老六。“你把路记得这么熟,赵老六,连我都有点佩服你了。但你还是不懂一件事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石大壮咬着牙想抬刀,手臂抬到一半就动不了了。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地形、埋伏、算计——都是小孩子的把戏。”

    他的折扇朝赵老六点过去。动作不快,但赵老六躲不开——灵压把他钉在了原地。柴刀横挡,折扇点在刀身上。刀身上刻着的符文在淡金色光芒的冲击下剧烈闪烁,然后熄灭。赵老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,柴刀脱手。

    周元昌转过身,目光在一线天里扫了一圈。“还有一个呢。那个林家的小子。藏哪了?”

    一线天里没有人回答。石大壮靠着石壁,咬着牙,嘴角的血滴在短褐上。苏小洛的短刀横在身前,手在发抖,但没有松。赵老六从石壁上滑下来,单膝跪地,右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,但刀在三步之外。

    周元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他把灵识铺开,筑基期修士的灵识能覆盖方圆数十丈。灵识扫过一线天每一道石缝、每一棵树冠、每一块凸起的岩石。没有人。林琦不在他的灵识范围内。

    不在灵识范围内,有两种可能。要么他已经跑远了,要么——他就在灵识范围内,但灵识扫不到他。周元昌的灵识在一线天里反复扫了三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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