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截四寸来长的黑骨钉,被完整抽了出来。
钉身细长,两头不一。前端尖得像针,后端却刻着极浅的螺纹似的骨节,表面还留着几道暗红纹路。纹路不明显,像血渗进骨头里以后,又慢慢阴干出来的。
骨钉一离体,胸腔里那股药腥顿时散了一截,像堵着的什么口子终于被拔开了。
韩开山伸手接过,只看了一眼便冷笑一声。
“还真是石梁道那边的路数。”
赵铁问:“狼祭侍那一脉留下的?”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韩开山把骨钉包进布里,“东西先送校尉那边。今天开始,北门外那片地不止要看兽印,还得翻土。它们敢在大兽身上下钉,就未必不会在地里埋别的。”
说完这句,他又看向沈渊。
“妖核取出来。”
这一次沈渊没再停。刀锋顺着妖核边缘游走一圈,切断筋膜,再往里一撬。
啪。
那团黑红色的妖核终于松了,落进木盆里,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,沉甸甸的,像一块刚从河底捞上来的石头。
盆边几个人眼神全变了。这玩意儿是真值钱。狼核、猞核,营里老兵不是没见过,可蛮罴这种层级的妖核,平日哪轮得到守备营新兵凑近看。
赵铁蹲下去拿刀背碰了碰那东西,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半分:“这一枚,够上头换不少药和铁了。”
石头忍不住问:“咱们能分点什么不?”
韩开山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急什么。核归上头,肉归守门的人。”
石头眼睛一下亮了。李虎也不装了,脸上那点发白都散了些:“那……那心口这块呢?”
“心口、前肩、后腿,各切一块。”韩开山道,“昨夜守门、守墙、门楼上那几拨人,都分。北门这一夜,不能白熬。”
这话一落,门洞里气氛都松了一层。不是贪肉,是在凉关,能分到这种层级的妖肉本身就是功。更要紧的是,吃下去是真能长命的。
赵铁看了沈渊一眼,忽然把那柄剖肉刀又递了过来。
“再开一刀,取心口肉。既然开始认骨器了,就别只认不动手。”
沈渊接刀低头下去。蛮罴胸腔里的热气还没散尽,他手起刀落,稳稳切下一大块靠近心窝的肉。肉色比别处更深,筋纹也更密,拿在手里沉得发坠,表面还微微泛着一层油光。
就在这时,面板忽然亮了一下。
【发现骨器:催血骨钉(残)】
【来源:狼祭侍一脉】
【当前状态:药性已散六成】
【可解析】
沈渊眼神微微一缩。
可解析?
前头从没出过这行字。
他心里刚把这四个字记下,面板又暗了,像只是顺路提了一嘴。
旁边赵铁已经站起身来。
“别发愣,走吧。校尉那边还等着看这枚核。”
木盆、粗布、骨钉、妖核,很快全被人分开带走。而那块刚切下来的心口肉,则留在了盆边,表面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。
赵铁走出两步又回头,冲沈渊扔下一句。
“晚上这口,给你多留一块。”
“昨夜那头蛮罴,最后一枪是你扎进去的。”
“该你吃点好的。”
沈渊没说话,只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心口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