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吹熄了床头小灯,仰面躺着。
慧琳也难得没挑灯熬夜。
估计是前几夜实在熬得太狠,今儿一沾枕头就困了。
她熄了灯,摸黑爬上自己的铺位。
被子刚盖到胸口,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。
一夜安生,啥事儿没发生。
……
亥时过半,闲云院。
薛濯背着手立在窗边,眼神黑沉沉的。
再亮的月光,照进去也泛不起一丝波纹。
窗缝漏进来的风轻轻掀起他袍角,袍角一掀一落。
院中连虫鸣都止了,连树叶擦过屋檐的细响都听不见,却偏偏让人觉得。
璟才挠了挠后脑勺,指甲刮过头皮。
他往前半步,垂手躬身,开口说:“回爷的话,小的刚去街坊那边问清楚了,大公子撞见的那一对儿,确实是南公子和乐雅姑娘。”
窗边那人听了,嘴角猛地一撇。
薛濯一双黑眼睛冷得跟冰锥子似的,目光沉甸甸地压过来,停在璟才脸上,又缓缓移开,落在窗外漆黑的树影上。
“还有别的没?”
璟才心里咯噔一下,掌心沁出薄汗,根本摸不清主子这话是啥意思。
他只好硬着头皮回。
“小的顺道溜达去了凝芳院,乐雅姑娘早就躺下睡了。灯灭了,门也闩了,窗纸映着人影,一动不动。”
“爷,咱明儿一早就得赶去徽州办事儿,要不要小的天不亮就过去,把她直接拎过来?”
璟才抬眼飞快扫了一下面前人的脸色,又立刻低头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手脚利索些,不惊动旁人。”
薛濯垂着眼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他沉默了许久,久到璟才额角渗出细汗,才抬眼皮。
“不用。”
“明儿按老规矩出发,事儿都等我回来再办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平淡。
“马车、干粮、文书,照旧备齐。别落下。”
徽州离京城不算远,来回跑一趟加办事。
掐指一算,刚好能在薛安兰五月底出嫁前赶回府。
等他回来,要是再撞见她跟那个姓南的勾肩搭背、说说笑笑。
他当场就把她两条腿给卸了。
薛濯还记得在弘安寺那会儿,手把手教她什么叫分寸、什么叫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