咬牙,一把扯开车帘,睁大眼往人堆里扫。
摊子还在,灯笼还在,可方才那个穿素裙、拿狐狸面具的姑娘没了。
她不死心,再找一遍,脖子都僵了,才缓缓把帘子垂下来。
“难道……真是我看岔了?”
可刚才那姑娘的半边脸,眼睛清亮。
宋之瑶鼻子猛地一酸。
谭以安一下子喘不上气,大手攥得有点紧,胡乱帮她抹眼泪,语气又急又硬。
“早知道带你出来逛灯会,光顾着掉金豆子,我前两天压根儿就不该点头让你出门……”
宋之瑶自己抬手蹭掉眼角湿意,斜睨着他嗤笑一声。
“不让我出来?难不成谭大人想把我关在宅子里,当个不见天日的家里人?”
风吹动她鬓角一缕碎发,她也没伸手去理。
谭以安眉目沉沉,一字一句很认真。
“我说过要明媒正娶你进门,是你一口回绝了。”
宋之瑶扭开头,咬住下唇,没吭声。
过了好一阵子,她才慢慢转过脸来,直直看着他。
“一年前你在枕鸳楼把我捞出来,这份恩情我记着。可你我是两路人,如今顶多算,你图我这点温存,我指望你帮我寻妹妹。就这么简单,别再说那些话撩拨我了。”
说完后,她微微呼出一口气。
他们俩真能成一对儿?
先不说她比谭以安还大两岁。
单说她结过婚、又被夫家扫地出门这一条,就够让她彻底死了心。
她早打定主意。
只要找到妹妹,姐妹俩搭个灶台、支个铺子,安安稳稳过日子。
现在他贪她亲近,她借他势力找人。
各走各路,反而踏实。
谭以安一把攥住她手指。
“宋之瑶,你非要把账算得这么明白?行啊,我看你往后还分不分得清,哪句是真,哪句是假。”
“走吧,外头风大,你不好下车走动,坐在车里瞅两眼,也算没白来。”
……
乐雅最爱灯会这股子热闹劲儿。
小时候,爹和阿姐总牵着她出门。
乐雅又往前挪了几步,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名字。
“乐雅。”
她一转身,脸上那只狐狸面具盖得严实,只露出底下一张水灵灵的嘴。
南浔呼吸顿住,心口突地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