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不如盼着文霖哪天突然改行,拎着帕子替他擦脸呢。
文霖是薛濯身边最久的随从,向来只管传话、守门、递刀。
乐雅乖乖应下,胡乱洗把脸、梳两下头,抄起扫帚就冲出门。
快到中午,薛濯吃了蟠桃饭配碧涧羹。
乐雅也在斋堂蹭了一碗热乎乎的素面。
清汤寡水却吃得格外香,心里踏实得很。
午后听说老夫人、安兰小姐在别处偏殿听经,薛濯难得带她一道过去。
临出门前,他脚步顿了一下,侧身瞥了她一眼。
照旧是他上前见礼,乐雅只管低眉顺眼杵在后头。
主子不开口,她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。
薛濯跟老夫人说着话,眼角余光一扫。
见乐雅站在廊柱边,差点没绷住笑出来。
他自己没笑,倒觉得老夫人悄悄多瞅了他一眼。
老夫人手中佛珠停了一瞬。
停留时间比方才长了半息。
主子们听经去了,乐雅趁机溜到檐下,终于碰上凝芳院的熟人。
暖儿听她说完昨儿的事,手心直冒汗。
阑珊拍拍她肩膀。
“没事,稳住,这两天盯紧大公子就行。”
暖儿抹了把额头,阑珊将手中半截松枝往地上一戳。
申时刚敲响第一声钟,乐雅又跟着薛濯折返回那间禅房。
薛濯好像要动笔写点东西,随手招呼她。
“来,帮着磨墨。”
磨墨这活儿,乐雅真挺拿手。
小时候爹教得严,笔啊墨啊纸啊砚啊,天天围着打转。
写歪一个字,便要重写十遍。
字也写得清秀工整。
可后来当了丫鬟,再没摸过笔杆子。
几年下来,手都快忘了怎么握墨条了。
日常只做洒扫、叠被、递茶、守夜这些事。
她卷起袖子,手腕轻轻一转,墨条在砚池里匀匀地打着圈。
薛濯眼角一扫,竟觉这动作利落又顺眼。
唯一煞风景的,是她掌心那一层薄薄的茧。
那茧是冬天拎冰水浇花时磨出来的。
她磨了一小会儿,薛濯忽然开口。
“山脚下有个集市,天冷得刺骨,你跑一趟,买点能热身子的酒回来。”
弘安寺接待的贵人多,有些规矩不敢硬卡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