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边暖和,冬天也就穿件夹袄,手脚从没冻僵过。
再后来被薛濯带进国公府膳房。
去年的寒冬,她刚来没多久就熬过去了,压根没怎么挨冻。
冬天天黑得早,乐雅手脚麻利。
今天活儿干得利索,收工比平时还早半个时辰。
这阵子,她跟慧琳一块儿给安兰小姐赶了套紫貂昭君套,又做了七八个描金掐丝的小手炉。
小姐高兴,赏了银子也赏了吃食,沉甸甸的。
年还没到,府里各处早就挂满了油纸糊的福字灯。
上次轮休,乐雅揣着十五文钱。
买了小半篮子生板栗,还捎了一包麦芽糖。
锅里水一开,糖块咕咚扔进去,搅两下化成琥珀色糖浆。
栗子洗干净,在壳上划几道口子,轻轻按进糖水里,慢火煨着。
趣儿嗑着瓜子,斜靠在门框上,边看边笑。
“现成的熟栗子街上一堆,便宜又省事,你咋非捣鼓这个?”
乐雅耳根有点烫,低头抿嘴一笑。
“就想练练手嘛……再说生的便宜呀,多做些,分给咱们花房的、凝芳院的姐妹们,大家嚼着也香。”
趣儿盯着她看了几眼,心里明白她没说假话。
可又觉得,怕不只是为香不香。
认识这几个月,她真没见过乐雅像别的丫头似的。
攒钱买胭脂、买绒花、买银簪子。
别人冬天勒紧腰带显细腰,吃饭都不敢吃饱。
月钱一到手,先去买头油、香粉、玫瑰膏。
乐雅呢?
有啥穿啥,旧衣裳洗得泛白也不嫌。
要不是三小姐那边规矩松、心眼儿软,不拿丫鬟的长相当刺儿挑。
乐雅怕是得把那盒快发霉的糙黄粉翻出来,用指尖蘸着潮气一点点抹开。
再说了,她在三小姐院子里干活,隔三差五还能摸到点碎银子。
手头不该这么紧啊。
几文钱都要掰成两半花?
太离谱了。
后来混熟了趣儿才晓得,乐雅上头还有个亲姐姐。
这些年音信全无。
趣儿听罢心里一热,打心底佩服这丫头。
嘴上不说苦,骨头里却硬得很。
有好吃的,也总悄悄给她揣一份。
这会儿两人蹲在灶房门口聊了几句家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