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楠却还在硬扛。
等俩大丫鬟十下挨完,薛濯才缓缓起身。
他朝薛安兰低语几句,声音压得极低,只够她一人听见。
说完便转身走了,没再回头看一眼。
月光清亮,铺了一地银霜。
薛安兰站在屋檐下,唇色发青,身子晃悠着。
她亲自扶起阑珊和雅楠,双手托着她们的手臂,一点点往上抬。
之后便搀着两个大丫鬟,慢慢走回正房。
乐雅、暖儿、慧琳三个互相架着胳膊,一步一挪。
一进屋,三个人齐刷刷往炕上一趴。
慧琳嘴唇发白,说话时气息短促。
“大公子……这也太……太不留情了……”
暖儿哼哼唧唧,趴在枕头上,侧脸压得变形。
“我进国公府两年多,头回挨板子!真不是人干的活!”
乐雅声音软绵绵的,气若游丝。
“这都第三回了……上回花房,前回二奶奶那儿……我怕是八字里带挨打俩字,明儿得去慈济寺烧香,顺道算个命。”
听她这么一说,暖儿和慧琳反倒心疼起她来。
乐雅自己也嘀咕,难不成真撞上克星了?
可再有理,也没必要照死里打啊!
想想吧,她命里怕就住着这么尊煞神。
姓薛,名濯,专治她这种倒霉蛋。
乐雅瘫倒,眼一闭,身子软成一摊泥。
凝芳院灯火忽然亮了不少。
薛濯竟请了大夫来!
那大夫身后还跟着个穿青布衫的女徒弟,梳着双丫髻,腕上套着素银镯。
这叫啥?
先抡巴掌,再塞蜜枣?
可要是没那巴掌,蜜枣谁稀罕?
话虽这么说,有人帮忙上药,总比自己龇牙咧嘴往伤处抹强。
那药倒是见效快。
第二天早上,乐雅她们几个丫头,扫扫地、端端水,虽酸胀,勉强还能撑住。
阑珊和雅楠那边就难说了。
阑珊右臂抬不起来,雅楠小腿肿得裤管都绷紧。
乐雅抱着托盘慢吞吞穿过月洞门。
一抬眼,又撞见那个穿墨蓝襕衫、眉眼俊得扎眼的公子。
再俊,也是个笑面阎罗。
光是远远瞅见他背影,屁股就隐隐作痛。
薛濯一扭头,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