楠一一回想,能答的全说了。
乐雅却站在旁边,手指悄悄绞着袖口。
前两天大公子还私下提过一句。
“那江亦珩啊,面子硬、骨头软,撑不起家。”
她当时没往心里去,眼下却迟疑了。
这事该不该抖出来?
正琢磨着,薛濯抬眼扫过来。
“乐雅,你有话没说完?”
乐雅身子一僵,抬头对上他那双眼睛,竟有点发虚。
“奴婢那会儿也路过园子……看见江世子正和一位乐坊姑娘说话,听了一耳朵,就两句,说是让她安心养病。”
薛老夫人手里的茶盖咔一声扣回碗上,冷笑。
“救人?救得倒勤快!可娶妻过日子靠的不是一时热心,是担得起、稳得住。这样见一个帮一个的性子,将来三小姐进门,难不成还要给夫君收拾烂摊子?”
她转头朝乐雅点点头。
“你报得好。”
意思很明白,敢讲实话,就是立了功。
末了又摆摆手。
“往后该干啥干啥,三小姐前好好伺候。外头那些少爷公子的事,少打听、少附和、少传话,自己心里得有杆秤。”
说完,一人赏了一颗金瓜子。
两人心里都不是滋味,像把小姐悄悄推远了一步似的。
他们护着三小姐,怕的就是一头扎进火坑里。
雅楠原本还摇摆不定,听了乐雅这一说,心反而踏实了。
若江世子真是棵靠得住的大树,怎会跟乐坊姑娘拉扯不清?
老太太把人打发走了,又跟薛濯低声说了几句。
薛濯脚步一顿,侧脸瞥他。
“又打什么鬼主意?”
璟才咧嘴一笑,搓着手,油滑中带点憨。
“大公子您可不知道,刚才屋檐底下,乐雅姑娘夸您来着!她说您是爷们儿,心肠比菩萨还软,满京城找不出第二个这么硬气又心善的人!”
薛濯猛地刹住脚,挑眉一笑。
“她真这么讲的?”
每次见他,那小丫头都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。
刚才在集福堂回话时,手抖得茶盏盖都快碰歪了。
这人倒好,背地里竟敢在璟才面前夸他?
“半点不掺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