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锋双手死压着档杆,眼角因为全神贯注而充血,“负压进场!吸!”
林述等的就是这个转速平衡点。
表面活性药水已经在肺泡的微孔内,对那些固化的纤维蛋白完成了极短的化学溶解。
现在,轮到物理清场了。
林述迅速拔掉灌水用的注射器。将最粗型号的中心负压吸引管,狠狠插进那满是药水的深部气道。
大拇指按死负压控制孔。
墙上的中心负压表底被直接推到了红色的最高档区。
“嘶啦——呼噜噜——”
巨大的液体倒吸声响起。这股野蛮的力量,就像一把带有无数尖刺的铁耙,在周锐肺泡的极深处疯狂刮擦。
透明的硅胶抽吸管里,原本清澈的盐水完全变了。
一股浑浊、发灰发黄的浓稠液体顺着管子疯狂倒流。
紧接着,那些让所有内科医生绝望的死硬纤维蛋白膜,在药液降解和负压的高强度撕扯下,终于被连根拔起。
大股大股像胶水一样粘稠的灰白色絮状坏死物,顺着抽吸管“嗖”地一下被抽了出来。被暴风吸入床底的废液罐中。
第二波灌注。再次极压抽吸。
每一次提拉,都会带出令人作呕的粘稠纤维残骸。五分钟。三百秒漫长的人机对冲。
随着最后一点浑浊的洗液连同碎屑被彻底榨干。林述抽出了吸痰管。
“气道峰压下降。气阻变小了。”林述盯着呼吸机的表盘。
因为濒临烧毁而发出高频啸叫的ECMO,被罗锋迅速拉回了安全转速。
病房里重新陷入了除了机器“滴答”声外的安静。
林述盯着那张发青的脸。
呼吸机重新打进去的高压纯氧,终于没有被白白反弹出来。氧气在被强行洗出空间的边缘肺泡里,打入了一丝微弱的交换气流。
监护仪上,那钉死在70的血氧饱和度。缓慢地,跳到了72。然后是75。
最终,它停在了82的及格线边缘。
林述的呼吸渐渐平复。他微抬视线。
视野左上角,那个悬浮在空中的灰黑色实体标签【水泥】,依然存在。
病毒造成的大面积重度感染,不可能因为一次洗肺就彻底痊愈。死神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发。
死局,被这股狂暴的水流,硬生生地冲出了一道可以呼吸的微小裂缝。
罗锋满是汗水的手,从控制台上重重地放了下来。
他转过身,看着那个底部装满了大半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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