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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茧 第八章 药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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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在林晚秋手边。

    “姑娘,你妈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“医生说脱离了危险期,要住院观察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王婶松了口气,又小心翼翼地问,“那个人……来干嘛?”

    “送花。”

    林晚秋看了一眼那束已经开始掉花瓣的花,伸手拎起来,连水果一起,扔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林母被安排进住院部三楼的双人间,同病房的是一个做胆囊手术的老太太,儿子陪床,鼾声如雷。

    林晚秋坐在病床边,看着母亲平稳的呼吸,心里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。她拿出随身带的笔记本,翻开记录母亲病情的那一页,在“急性期急救”一栏后面打了个勾。

    下面还有密密麻麻的笔记:恢复期用药、针灸康复方案、饮食调理、预防二次出血的注意事项……

    这些都是她前世记在心里,今生一笔一画写下来的。

    前世母亲去世后,她花了好几年时间,把所有能找到的关于脑溢血的医书全部看了一遍。明明母亲已经不在了,她还是固执地学、固执地记,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弥补自己的无能。

    现在这些笔记终于派上了用场。

    “姑娘。”

    王婶坐在床尾,压低声音叫了她一声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刚才……那位沈先生来的时候,你在里面抢救你妈,我在走廊里听他跟别人打电话。”王婶的表情有些复杂,“他提到一个名字,叫苏晚晴。”

    林晚秋翻笔记的手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苏晚晴。

    前世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口整整六年。她是沈知远的初恋,是沈知远口中“最懂他的人”,是离婚后迅速嫁给沈知远、后来又把沈知远吃得死死的那个女人。

    前世她恨过苏晚晴,恨她抢走了自己的丈夫。

    后来她才发现,苏晚晴不是抢,是被沈知远骗了。就像她一样。

    “他说什么了?”

    “没听太清,只听到他说‘晚晴回国了,你帮我安排一下,别让林晚秋知道’。”王婶学着他的语气,满脸不忿,“姑娘,这人真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王婶。”林晚秋打断她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“不用管他。他爱跟谁见面是他的事。”

    前世她会为这种事发疯,会躲在房间里哭一整夜,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打探苏晚晴的消息。

    这一世——

    她低头看了一眼脑海中的空间面板。

    Lv.2等级,今日存取次数还剩四次。

    空间角落里,放着一沓沈知礼送来的内部账册复印件,还有她这段时间收集的沈家建材公司交易记录。这两样东西拼在一起,已经能看出沈知远在账目上动了手脚。

    苏晚晴要回来?

    正好。

    前世苏晚晴被沈知远利用,成了他对付林晚秋的棋子。这一世,她要让这颗棋子,变成插进沈知远心口的一把刀。

    林晚秋合上笔记本,起身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窗外是县医院老旧的院子,阳光照在坑洼的水泥地上,有护士推着轮椅经过,轮椅上坐着头发花白的老人。九五年的春天还没完全到来,院子角落的玉兰树却已经冒出了花苞,毛茸茸的,像一个个攥紧的拳头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前世在一本医书里看到过的话——

    “玉兰花,又名望春。花开时不待叶,独自向春。”

    窗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倒影。她看了很久,然后转身对王婶说:“我出去一趟。妈醒了你叫我。”

    “去哪儿?”

    “买点东西。”

    林晚秋走出病房,穿过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走廊,经过楼梯口时,正好看到沈知远站在一楼大厅里,正在和什么人打电话。他的表情是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殷勤——微微躬着身子,嘴角带着讨好的笑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生怕对方听出什么不妥。

    前世她用六年时间学会了辨认沈知远的每一个表情。

    这种殷勤,不是给她的,不是给苏晚晴的,是给电话那头某个能帮他往上爬的人。

    “周总您放心,327国债这波行情我研究透了,绝对万无一失。我押上了建材公司六成的流动资金,这把肯定能翻番……”

    林晚秋收回目光,脚步不停。

    327国债期货。前世沈知远就是因为重仓做多,在“327事件”里赔了八千多万。沈老爷子气得当场杖责,差点把他从族谱上除名。

    也是从那时候开始,沈知远彻底疯了。

    她走出医院大门,春天的风裹着玉兰花的清香迎面扑来。口袋里有一张她昨天写好的方子——那是给母亲恢复期用的调养方,里面有一味药材她空间里没有,得去药材市场找。

    走到公交站台时,她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住院部三楼的窗户。

    窗帘被人拉开了,是王婶。

    她朝楼上挥了挥手,然后转身,踏进了九五年春天熙熙攘攘的人潮里。

    身后,医院大厅里的沈知远挂断电话,抬头时恰好看到了她的背影。

    他愣了愣。

    那个背影和他记忆中完全不同——从前的林晚秋总是微微佝偻着肩膀,走路小心翼翼的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人。可刚才那个背影挺得笔直,步子迈得干脆利落,穿过人群时带着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笃定。

    像一株玉兰,不等叶,独自向春。

    沈知远皱了皱眉,很快又舒展开来。

    不过是一个女人,没了沈家,她翻不了天。

    他整理了一下领带,大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今晚苏晚晴回国,他得去接机。

    至于医院里的林晚秋——等她在外面碰够了壁,自然会哭着回来求他。

    他向来这么笃定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【第八章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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