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大人下令,弓弩手日夜轮值于城墙之上,箭头一致对内,凡擅自踏出屋宇者,格杀勿论!
还有更令人费解的。自打劳工们进入咸阳城以来,除了整修期间吃了两顿白面馍馍。平日里别说荤腥儿,连粗粮都是掺了麸皮、草料、观音土的,得抻直了脖子往下咽,遇上个歪脖儿的,兴许下不去上不来,就给噎死球了。即便这样的干粮,一天也只有一顿。几天过后小腹坠涨,屎都屙不出来。想活命,就得扳开*,生往外抠。这天却不知从哪飘来了肉香,非常浓烈,一闻便是大柴锅炖猪肉的味儿。哎呀!刺激得人们呐!肠胃痉挛,口水分泌旺盛,不一会儿便溢满口腔,咽下去,不一会儿口腔又就溢满了,来不及咽,就顺着嘴角往下淌。劳工和选宫女子们都以为是当兵的改善伙食,能捞着闻闻味儿就不错了,哪敢产生吃的贪念。做梦都想不到,大碗大碗的肥猪肉竟真的端到门口。大碗装在托盘里,一托盘装十大碗,外加杠尖儿一笸箩萱腾腾热乎乎的白面馍馍。每个托盘由两名当兵的抬着,放到门边,不言不语,转身便走。
起初无人敢动,人们大眼儿瞪小眼儿,就这么干瞅着,瞅瞅门槛子外头的大碗肉,再互相瞅瞅,再瞅瞅肉,再互相瞅瞅,都试图用眼神怂恿对方先动,然而无人敢前,仿佛那碗里的肉随时会变成一头发疯的野猪。不过总有胆儿大的,总有忍不住的。
“去他娘滴,爱咋咋地!吃饱了肉,死了也不屈。”
于是第一个敢于吃猪肉的勇士站了出来,搂起一碗肉直接下手抓。刚出锅的肉烫手,烫手也忍者,舍不得掉了。烫嘴,烫嘴也忍者,“嘶哈嘶哈”在嘴里头来回捯着个儿,舍不得吐出来。
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,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,随后便是一哄而上。
女子们一路风餐露宿,饥一顿饱一顿,见了肉,也就忘了矜持。
当兵的扒着城墙头儿向下张望,一个个馋得直咽唾沫。平常素日这帮兵蛋子也苦熬得很,一年也捞不上几顿肉吃。有了怨气也属正常,有怨气归有怨气,私底下偷偷嘀咕两句便罢,无敢高声者,毕竟上造大人风干的头颅还悬挂在旗杆子顶上荡悠千儿呢。这文人狠起来,可真是够狠的。
当日晚间,当兵的就为没能吃上这顿肉而感到庆幸了。
梆打头更。
猫花头蹲坐枝头,胸脯鼓凸雄赳赳,睁一眼闭一眼,藐视一切,仿佛一位君临天下的王,月亮只能充当王的背景。
“呜~呜~”
王用鸣叫宣告它统治的时间降临。
“呜~呜~”
通常情况下,它习惯鸣叫十三声,象征十三响礼炮,不,那时候还没有火药,更不会有礼炮,或者十三锤鸣锣开道之类的吧,总之是一种王权驾到的象征,对于王的威严而言,这种仪式非常必要,除非在此期间发现了老鼠,否则雷打不动。
“呜~…”
“咳~咳咳……”
“咳~”
不和谐的咳嗽声穿插 进来,时断时续,打乱了王的节奏,令王不悦,王以炸一下毛来表达不满,咳嗽声渐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