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都说话不急不缓,娓娓道来,仿佛不是在给人治病,而是在讲课。
周老脸色变得古怪起来,他死死盯着李玄都的手。
第二针,刺在鸠尾穴。入针二分,金光更亮了一些。
第三针,刺在巨阙穴。入针三分,金光的颜色从淡金色变成了暗金色。
随着金光越来越深,周世安的眼神也随之越来越震惊。
他认出了这套针法——是比鬼门十三针更高深的针法。
他只在一本失传的古籍上见过记载,从未亲眼见过。
“这是……太乙灵枢针?”他的声音发颤,“失传了至少两百年的太乙灵枢针?”
李玄都没有回答。
他此刻的精神已经高度集中在施针上。
他的手指在针尾上捻、提、插、转,每一次动作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金光从三根金针上同时亮起,在宋栀语的胸口连成一片,像一张金色的网,将她心口那团黑色的煞气笼罩住。
黑色的煞气在金光中挣扎、翻涌,像被网住的鱼,拼命想逃。
但它逃不出去——金光在收缩,一寸一寸,将煞气压缩、分解、消融。
宋国栋夫妻俩在一旁看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。生怕一不小心就耽误了闺女的性命。
至于周老,他此刻已经完全入迷了,眼底的不甘彻底消失,只剩下对李玄都针法的渴望。
第四针,刺在关元穴。入针四分。
第五针,刺在中极穴。入针五分。
这两针下去,那团黑色的煞气已经缩小了一半。
宋栀语脸上的灰白色开始消退,嘴唇从青紫色变成了淡粉色,呼吸从微弱变得平稳。
第六针,刺在气海穴。入针六分。
金光大盛。那团黑色的煞气被彻底消融,化作一缕黑烟从宋栀语的鼻孔里飘出来,在空中盘旋了一下,然后消散了。
李玄都收回手,六根金针还留在宋栀语身上,针尾微微颤动,金光在针身上流转。
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毛巾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不是累,是专注。
这套针法对施针者的心力和真气消耗都很大,但他面上看不出任何疲惫。
“好了。”
话音刚落,宋栀语的睫毛颤了一下。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