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然是第一个开口的。他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:“剑道魁首……每一个地界都有自己的剑道魁首。三国地界有,秦汉地界有,隋唐地界有,水浒地界有。但魁首的头衔从来不只是荣誉——它是一个靶子。没有靠山的魁首,就是一块挂在风口上的肥肉,谁都能来咬一口。”
他看向云凌仙,目光复杂:“你是哪个地界的?”
“不重要。”云凌仙说。
秦然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——他已经被追杀到离开了自己的地界。这一身伤,是在跨地界逃亡的路上留下的。
月华沉默了。
他看了看云凌仙的脸。那张年轻的、清瘦的、沾着血污的脸上,没有任何委屈、愤怒或不甘。他就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——被打败,被追杀,被逼得离开自己的地界,浑身是伤地站在一个陌生营寨的空地上。
像一个被全世界围剿但依然握紧剑柄的人。
“你没有朋友吗?”林懿忽然问。
云凌仙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有一个。”他说,“死了。”
林懿没有再问。
山君从云凌仙身边走开,回到月华脚边趴下。它舔了舔爪子,然后抬头看了月华一眼,那眼神像是在说——这个人,还行。
二
赵五娘来给云凌仙处理伤口的时候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左肩上那道剑伤深可见骨,差一寸就伤到锁骨下的 artery——月华不知道那条血管在这个世界叫什么。除此之外,后背上有三道被钝器击打的淤青,右小臂有一处贯穿伤,是被弩箭射穿的,他自己已经把箭杆折断了,箭头还留在肉里。
赵五娘的手很稳,但脸色发白。
“这些伤,如果再晚一天处理,这条胳膊就废了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本能的医者之心,“他现在还能走能站,简直是……简直是……”
她想说“奇迹”,但没说出口。
云凌仙坐在帐篷里的草铺上,脱去了上衣,露出精瘦而结实的上身。他的皮肤很白,但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白,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、剑庐闭关的白。伤疤在他身上像地图上的河流,纵横交错,有新有旧。
赵五娘给他取箭头的时候,他一声不吭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只有握紧的拳头和脖颈上暴起的青筋,暴露了他正在承受的疼痛。
林懿站在帐篷外面,背对着门口。她没有看,但她的感知把整个过程一帧不落地传进了她的意识里。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月华站在她旁边,也没有看。
“你说我们为什么对他有那种感觉?”林懿忽然低声问。
月华摇了摇头。
“我在这个世界没有亲人。”林懿说,“你也没有。我们是从那边过来的,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血缘、因果、前缘。不应该对任何人有那种……没来由的亲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救他?”
月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救他是因为他被追杀,我们刚好在场。”月华说,“和他是不是剑道魁首没关系,和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也没关系。”
林懿看着他,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。但她没找到。
秦然从帐篷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。他的表情比平时更郑重,走到月华面前,把纸递给他。
“我问了他几个问题。”秦然说,“你听听。”
月华低头看那张纸。
“姓名:云凌仙。年龄:二十一。剑道魁首取得时间:半年又十四天前。师承:自悟。门派:无。家族:无。目前状态:被华山剑宗为首的数个门派联合追杀。逃亡时间:三个月又七天。跨越地界:三国地界→无主地带。”
“自悟?”月华抬头。
秦然点了点头,表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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