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沉的指尖停在课程表那道浅浅的铅印前,没敢再往下摸。
那四个字没有完整显出来,像被人隔着纸面按过一遍,只剩极淡的痕。可他还是看见了,白纸底下像藏着一节本该被删掉的课,骨架一点点浮出来。
“怎么了?”林见夏压着声音问。
许沉盯着那块空白,没有立刻回答。脑子里却闪过一串乱影:实验桌,玻璃器皿,粉笔灰,还有一只手把试剂领取单往旁边推开,像是在给谁让位。那个位置原本该坐人,可人不在了,位置还在,连凳脚和地砖之间那点擦痕都还在。
“这节课……真的上过。”他说。
陈老师脚步顿住,回头看他,目光沉下来。“你看见什么了?”
“底下有字。”许沉说,“化学实验。”
陈老师没有马上去看,只抬手按住门框,像在压住什么冲动。走廊里冷气很重,潮湿的纸味一阵阵翻上来,公告板上的值日表被风吹得轻轻一响,像远处有人翻页。
“先别停。”陈老师说,“这东西一旦显出来,就说明流程已经在往这节课上补。你们现在要找的不是课本身,是它被删之前留下的记录。”
“记录在哪?”程野急着问。
“课表底稿在教务处,调课单在值夜室,实验领取表在旧实验楼。”陈老师顿了顿,“可还有一个地方,最容易留痕,也最容易被忽略。”
“哪儿?”
“广播室。”
许沉一怔:“广播室?”
“晚读铃、临时通知、调课、换班、封门确认,最后都要经过广播。”陈老师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黑门,声音很轻,却很肯定,“只要有人改过一节课,广播里一定会留下痕迹。哪怕不是播出来的,磁带里也会留。”
“你是说,磁带能录到改动前的东西?”林见夏立刻反应过来。
“至少能录到一部分。”陈老师说,“新通知能覆盖播报稿,覆盖不了机器里卡住的那一段回放。只要磁带还在,就可能听见删掉之前的声音。”
“那就去广播室。”林见夏说得干脆。
程野却有点迟疑,回头看了眼教室门口:“门外那个人呢?他还在试锁。”
像是为了应和他的话,门外又响了一声轻轻的金属试探声。
咔。
很轻,像有人拿钥匙尖端在锁芯里碰了一下,又立刻收回去。那声音不大,却让人背脊发紧。陈老师脸色没变,只低声道:“他现在不进来,是因为还在等第二次确认。封门单没写稳之前,门外的人不会轻易越线。”
“那我们快一点。”沈岚说。
她从讲台边抓起一把旧钥匙,钥匙串上只挂着两片薄金属,一片磨得发亮,一片边角发黑。她把发黑那片塞进口袋,显然早有准备。
四个人从后门出去,顺着三楼最里面那条几乎没人用的横廊往东走。广播室不在教学区正中,平时连打扫都轮不到学生。墙面越往里越旧,白漆剥得厉害,窗台边堆着一摞没人领走的废纸盒,纸角湿了又干,散出一点霉味。
“这边以前是器材间。”沈岚边走边低声说,“后来改的广播室。很多老楼的门牌都换过,真正的房间编号反而在里面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?”程野忍不住问。
沈岚没回头,只淡淡道:“值夜的时候会听见。”
她说完这句,前方的灯忽然闪了一下。走廊尽头那扇铁门就这么露出来,门上挂着一个灰得看不出字的牌子。许沉走近几步,才看清牌子底下还有一行被胶带反复封住的旧字:
广播室。
门没有完全锁死,锁扣只是半挂着,像有人不久前进出过。陈老师停在门前,抬手轻轻碰了下门板,又收回来。
“里面有人待过。”他说。
“值班老师?”林见夏问。
“不是。”陈老师顿了一下,“值班老师不会把门挂成这样。”
他说着,抬手把门推开一条缝。
一股更浓的灰尘和旧胶带味扑出来。房间里没开灯,只有窗外远处教学楼残余的光透进来,照出一台老旧播音台、几只积灰的麦克风,还有墙角一排木柜。最醒目的是桌上那台半旧录音机,黑色外壳泛着哑光,磁带仓盖半开着,里面居然还卡着一盘磁带。
许沉心里猛地一跳。
“真的有磁带。”
陈老师眼神也凝住了。他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先看向录音机旁边那张压着的纸。纸上只有半行字,被笔尖划得很深:
广播稿已换,旧带勿放。
“这行字谁写的?”林见夏皱眉。
“像警告。”程野盯着那盘磁带,喉咙发紧,“但为什么旧带还在这儿?”
陈老师走进来两步,伸手按住录音机外壳,指腹在边缘擦过,带出一层薄灰。“因为没来得及收走。”
“没来得及?”许沉盯着他,“还是不能收?”
陈老师没有马上答,只把耳机线拔下来放到一边,像怕碰坏什么。随后他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