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那个人正在补上的,正是接手人的位置。
“接手人就是封门的人?”他问。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陈老师说,“但也不完全是。接手人不是关门的,是承担门的。门封上之后,谁接手,谁就得记住门后的东西。记不住的人,最后会先从记录里掉出去。”
这话冷得像一把薄刀。许沉几乎立刻明白,真正危险的不是门,而是那个替门接手的人。只要接手成立,整套封门流程就会闭环,晚读教室会从此变成一个被独立登记的封锁单元。里面的人还在,外面的人却能理直气壮地说,教室已经封了,里面没有人需要再管。
门外的声音又响了。
“晚读后半轮,值日确认。”
这次比前几次更近,甚至能听出纸张摩擦门板的细响,像有人已经把那张值日表贴到门上,只等最后一笔落下。
“不能再拖了。”沈岚低声说。
陈老师点了下头,像终于下了决心。他从补录册最后一页抽出一张空白小表格,递给许沉:“拿着。等会儿门外再问一次,你别答人名,答这个。”
许沉接过来一看,表格上只有两栏,一栏写着“交接人”,一栏写着“接收人”。纸边压着一枚极浅的红印,像刚从章上揭下来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问。
“空交接单。”陈老师说,“旧实验楼备用的。没有名字,先占位置。能不能拖过去,看你们敢不敢把它填上。”
“填谁?”程野一怔。
陈老师没答,只看向林见夏:“你来写。”
林见夏眼神很稳,没有立刻伸手: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因为这张单子必须有人先认。”陈老师说,“门外在补轮,说明他已经把后半轮写进去了。要想卡住封门,就得先抢交接位。你们三个里,只有你看得清座次和名单怎么连的。你写,门外才会以为流程还在。”
许沉听得心里发紧。抢交接位,等于在封门前强行截流,让系统以为流程已经走完,实际上却没把门真正交出去。可这种做法太险,一旦写错,或者被门外看出破绽,后果就是直接把自己送进封门册。
“能撑多久?”林见夏问。
“很短。”陈老师说,“最多一次确认。”
程野脸色都变了:“一次确认够干什么?”
“够把门外那个人逼出下一步。”陈老师说,“他如果真是来补轮的,确认不到接手位,就会改成贴封门单。那时候,门会先静一下,静下来的一瞬间,你们就有机会看清楚是谁。”
许沉呼吸一滞。
这不是最终答案,但已经是今晚能抓住的最硬的一线。不是猜,不是听风,而是把值日表和交接单直接扯到门口去,看对方到底是补表的人,还是封门的人。
门外的敲门声第三次响起。
叩,叩。
这回停顿更短,像对方也察觉到门内已经开始变动。
“晚读后半轮,值日确认。”
陈老师把红印往桌上一按,低声道:“现在。”
林见夏没有犹豫,接过铅笔,俯身在空交接单上写下一个名字。许沉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,他看着笔尖落下去,第一笔刚成形,门外忽然响起纸张被撕开的声音。
嗤啦一声,很轻,却像把整条走廊的空气都割开了。
紧接着,门把手猛地往下一压。
这一次不是试探,是要真锁了。
沈岚猛地伸手按住门锁,陈老师一把压住补录册,脸色彻底沉了。许沉站在门边,眼睁睁看着门缝外那张值日表的边角被一点点推正,像有谁正在把最后的封条补上去。
而林见夏的笔尖,刚刚落到交接单第二栏,写出一个还没来得及收口的字。
门外那道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,近得几乎贴在门板上。
“晚读后半轮,接收人确认。”
门里门外同时静了一瞬。
随后,锁芯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。
像真有一扇门,被从规则里扣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