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很高,很远,像一只倒扣的巨大的碗。
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一个“父亲”。
但他会做。
做到做不动为止。
十月十五日,雅各布正式领养了保罗·迈尔。
手续很简单——签了几份文件,交了一些钱,然后院长把保罗叫到办公室,告诉他:“从今天起,科恩先生是你的监护人了。”
保罗站在办公室中间,看看院长,看看雅各布,又看看院长。他的表情不是高兴,也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茫然的、不知所措的空白。
“保罗,”雅各布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愿意跟我住吗?”
“住哪里?”
“住咖啡馆楼上。我的房间旁边有一个小房间,我已经收拾好了。”
“有窗户吗?”
“有。窗户对着街。”
保罗低下头,沉默了几秒钟。然后他抬起头,说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不是“愿意”,不是“想”,只是一个“好”。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,终于看到了一碗水,不是惊喜,而是接受。
雅各布站起来,对院长说:“我下周一来接他。”
“好。”
他走出孤儿院,脚步比平时轻了一些。
不是因为轻松,而是因为心里多了一个人。
一个八岁的、会问“星星为什么不会掉下来”的孩子。
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但他知道,他不能不管。
同一天,维也纳第八区。
伊洛娜在报社加班到很晚。她写完了那篇关于童工的报道,虽然韦伯不让发,但她还是想写。写完,锁进抽屉里,也许有一天能用上。
前台胖女人已经下班了,编辑部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她坐在贝尔塔曾经坐过的那张椅子上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电话响了。
她愣了一下。报社的电话很少响——这个时间,更不会有人打来。她犹豫了一下,拿起了听筒。
“喂?”
“伊洛娜?是你吗?”
声音很陌生,但又有些熟悉。她想了几秒钟,才反应过来——是卡尔·冯·温迪施格雷茨王子。
“卡尔?你怎么知道报社的电话?”
“查的。”
“你又在‘研究’我?”
“不是研究。是关心。”
伊洛娜叹了口气。“什么事?”
“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雅各布要离开维也纳了。”
伊洛娜的手一紧。“离开?去哪?”
“的里雅斯特。有人要杀他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叫伊尔莎·冯·霍夫曼的女人。她在找马萨里克的时候,雅各布骗了她——说不知道马萨里克是谁。现在她知道了,要报复。”
“她怎么知道雅各布骗了她?”
“有人告诉她的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能说。”
伊洛娜沉默了。她想起雅各布——那个总是面无表情、咖啡煮得像药、却愿意在火场里救人的犹太人。他要走了。
“他什么时候走?”
“下周一。”
“保罗呢?他领养的那个孩子?”
“一起带走。”
伊洛娜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不知道为什么哭——雅各布又不是死了,只是去另一个城市。但眼泪就是止不住。
“伊洛娜,你还好吗?”卡尔在电话那头问。
“还好。”
“你哭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在撒谎。”
伊洛娜没有说话。她只是握着听筒,听着卡尔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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