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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8章 衙内槐树招阴,移栽改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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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,接连三任县令,要么仕途坎坷,早早调离;要么家中多病多灾;还有一位,更是……在任上得了急症,没多久就去了。直到第四任县令到任,不知从何处请了位游方道士,在槐树周围摆了个什么阵,又移栽了几株桃树,情况才稍有好转。但桃树没过几年就死了,那阵法似乎也渐渐失效。再后来,时间久了,这事也就没人提了,只当是棵普通的老树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 林墨微微颔首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“槐木本就招阴,若再带有怨念执念所植,天长日久,吸纳阴湿秽气,盘踞艮位,形成阴煞滞气之局,便不奇怪了。历任县令受其侵扰,官运仕途、家宅安宁自然受影响。那位道士以桃木、阵法化解,算是暂时压制,但未除根,桃木枯死,阵法失效,阴煞便又卷土重来,只是不如最初酷烈罢了。陈县令接任不过三年,又非术士,感应不到具体,只觉琐事烦心,家宅不宁,倒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
    郑氏蹙眉道:“若那老吏所言属实,这槐树竟是带怨的‘木鬼’,你所提的修剪、铺地、移栽之法,能化解吗?会不会……反而激起什么?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 林墨摇头,“八十年过去,当初植树的胡县令家人恐怕早已不在,其怨念执念,若无香火愿力或特殊手段维持,也早已消散大半。这槐树如今,主要还是因其本身木性、年深日久吸纳阴湿地气,加之方位不当,形成了天然的风水弊病。我之法,旨在疏导、化解、以阳制阴,是温和调理,并非强行镇压或拔除,不会激起残留的怨气反扑。况且,陈县令乃此地父母官,身具朝廷官气,对这类阴秽之物,本就有所克制。调理之后,阳气渐生,滞气得疏,此局自解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向赵铁柱:“此事你知道便可,不必外传,尤其不可让陈县令知晓。他若问起,只道是寻常风水调理即可。知道得太多,反生疑虑,于事无补。”

    “是,铁柱明白。” 赵铁柱连忙应下。

    郑氏松了口气,但眼中忧色未去:“这县衙之中,竟也有这等隐秘。墨哥,你日后与官府打交道,还需更加小心才是。”

    “我晓得。” 林墨重新拿起那本杂记,目光却有些悠远,“县衙槐树之事,就此了结。陈县令若觉有效,自会记我一份人情。若无效,我们也已尽力,且未索要分文,他亦无话可说。眼下,我们需将更多心思,放在自身。我伤势恢复尚可,但所需的那两味主药,仍无消息。黑风岭……终究是隐患。”

    提到“阴凝草”和“地脉紫芝”,郑氏神色也凝重起来:“孙有福那边,我再让他多打听打听,或许邻州黑市,能有线索。黑风岭……暂时还是不要招惹为妙。”

    林墨点头,不再多言。他知道,县衙槐树只是插曲,他“林先生”的名声,随着此事,在陈县令心中,在县衙某些有心人眼中,恐怕分量又重了几分。但这名声,是护身符,也是负累。真正的挑战,或许正随着他名声的传播,在暗中酝酿。他必须尽快恢复实力,才能应对那不知何时会降临的风雨。

    县衙后园的槐树,枝叶被修剪得疏朗有致,树下铺上了干燥的石板,旁边新栽的石榴与海棠,在春日的阳光下舒展着嫩叶。陈县令走在园中,感觉呼吸都顺畅了几分。他并不知道这株槐树背后的隐秘怨念,只知道按照那位“林先生”的法子调理过后,后宅似乎真的安宁了不少。至少,夫人不再抱怨夜里睡不安稳,书房里也不再总有一股驱不散的霉味。

    他负手站在新铺的石板地上,仰头看着透过稀疏枝叶洒下的斑驳阳光,心中对那位“林先生”的评价,又悄然提高了一个层次。或许,等过些时日,东城永济桥竣工,再找个由头,见一见这位奇人?他暗自思忖。

    而梧桐巷中的林墨,已将那本关于地理风物的杂记,翻到了记载本州西北群山,尤其是“黑风岭”附近地貌传说的一页。他的指尖,轻轻划过“地煞汇聚,阴气郁结,多生异草”这几个字,眼神深邃。衙内槐树招阴,移栽改种,只是暂时理顺了县衙一隅的气机。而真正的阴霾,依旧盘踞在远方那片被称为“黑风岭”的群山之中,如同潜伏的毒蛇,不知何时,便会再次露出獠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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