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色的便服,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疲惫,正四下张望着走来。
郑氏没有立刻现身,又观察了片刻,确认他身后无人跟踪,这才从藏身处慢慢走出,依旧保持着老妇的伪装,但眼神和姿态已截然不同。
“孙掌柜,劳你跑一趟了。”郑氏低声道。
孙掌柜看到“老妇”,先是一愣,随即恍然,脸上露出苦笑:“墨……呃,郑娘子,你这装扮……差点没认出来。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?昨晚我派人去河神庙那边找你,没找到,可把我急坏了!”
“昨晚那人,真是你派的?”郑氏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千真万确!”孙掌柜连忙道,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是疤爷手下一个小乞丐,机灵,跑得快,我让他去的。怎么,没见着?”
“见着了。只是风声鹤唳,不得不小心。”郑氏语气稍缓,“孙掌柜,李家那边,怎么会突然开始追查一个‘会看气、打听陈年旧事’的妇人?是我们在打听赵家和银票时,漏了什么马脚?”
孙掌柜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:“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。是昨儿下午,李府大管家李福,派人到我茶楼,说是要请几个‘消息灵通、能说会道’的妇人,进府帮着做些针线活,顺便陪府里女眷说说话,解解闷。给的酬劳不低。但来人私下跟我嘀咕,说其实是想找那种懂点‘乡下把式’,能看个头疼脑热、懂点‘吉凶’的老妈子,尤其喜欢打听些陈年旧事、家长里短的。我一听就觉得不对劲,这分明是在找人!再联想到你之前打听的事……我猜,八成是冲着你来的。至于怎么漏的风声……”他摇摇头,“赵家的事,棺材刘、徐瞎子,还有我那表亲吴老书吏,都知道你在打听。这些人虽然收钱办事,但保不齐谁酒后失言,或者被李家人威逼利诱,漏了口风。还有那银票……我问了几个州府相熟的钱庄中人,还没确切消息,但这事本身就敏感,或许也引起了注意。”
郑氏心中一沉。果然,是调查过程中接触的人太多,终究留下了痕迹。李家和玄阳反应如此迅速,可见其触角之深,警觉性之高。
“孙掌柜,那银票的事,可有眉目?”郑氏问出最关心的问题。
提到银票,孙掌柜脸色更加凝重,他左右看看,声音压得更低:“郑娘子,你给我的那银票暗纹图样,我托州府的朋友悄悄问了。这事……不简单。那暗纹,不是通宝钱庄的常规防伪,而是一种……只有少数特定大客户,或者与钱庄背后东家有特殊关系的人,才能持有的‘信票’!这种信票,不仅能在钱庄兑取巨款,本身也是一种身份凭证,在某些特定圈子里,甚至可以作为某种……‘信物’或‘承诺’的象征!”
“特定圈子?什么圈子?”郑氏追问。
“这个……我那朋友也说不清,只说持有这种信票的人,非富即贵,而且往往牵扯到一些……不那么方便摆在明面上的生意或往来。他隐约听说,通宝钱庄背后,有州府几位大人物的干股,这信票,或许与那几位有关。而且,这种信票的流通和使用,非常隐秘,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,钱庄内部也有严格的记录和管控。李茂才手里有这东西,说明他和州府某些大人物,恐怕有不浅的瓜葛!”
果然如此!郑氏的心跳加快。这银票,果然直指李家在州府的靠山!这或许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、能绕开王县令、直达更高层的“缝隙”所在!但对方位高权重,且与李家利益相连,是敌是友尚不明朗,风险同样巨大。
“孙掌柜,能打听到具体是哪几位大人物吗?或者,有没有可能与李家、玄阳不利的?”郑氏问。
孙掌柜苦笑摇头:“这个就真打听不到了。我那朋友也只是个中层管事,接触不到核心。而且他听说我在打听这个,吓得够呛,让我别再问,说弄不好会惹祸上身。郑娘子,这事……恐怕比你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危险。”
郑氏沉默。线索指向了更高处,却也意味着更深的漩涡和更大的阻力。
“另外,”孙掌柜想起什么,又道,“关于县衙内部,倒是有点消息。王县令与李家交好,人所共知。但县衙里,也不是铁板一块。县丞周大人,是两年前从外地调任来的,为人还算方正,与王县令不太对付,对玄阳道长那些神神道道、大兴土木的做法,似乎也颇有微词,曾在私下抱怨过劳民伤财、怪力乱神。只是王县令一手遮天,周县丞势单力薄,也只能隐忍。还有,主簿钱大人,是个老油子,看似对王县令唯唯诺诺,实则贪财好利,与李家也有来往,但据说对玄阳道长分走不少‘安抚地气’的款项,有些不满,觉得肥水落了外人田。”
县丞周大人,主簿钱大人……郑氏默默记下。周县丞或许是个潜在的可争取对象,至少可能对玄阳和李家的部分作为不满。钱主簿贪财,或许可以利用,但也更易被收买或反噬。
“还有一事,”孙掌柜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,“我听说,王县令最近似乎……手头很紧。他好像在外面欠了不小的赌债,而且好像在偷偷变卖一些……不太方便见光的东西。这事做得隐秘,但我那在当铺做朝奉的远亲,前些日子收了一件前朝的玉壶,成色极好,来路却有点含糊,隐约听中间人提了一句,跟县衙后宅有关。我估摸着,王县令这亏空,恐怕不小。李家这些年没少给他上供,但看样子,还是填不满这个窟窿。所以他对玄阳道长搞的这些能‘捞钱’的名目(比如修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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