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神庙废墟边缘的示警声,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,让郑氏和林墨本就紧绷的心弦骤然拉至极限。暴露了。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,但显然,他们追查赵家旧事和银票的举动,已经引起了玄阳和李家的警觉。敌人已经张开了一张看不见的网,正在暗中收紧。
那个自称孙掌柜派来示警的人,郑氏没有轻易相信。或许是试探,或许是陷阱。但无论如何,河神庙这个临时的藏身点,已经不再安全。她和林墨迅速离开了废墟,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,如同两道幽魂,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更偏僻、更靠近南城墙根的一处早已被野草吞没的、废弃的菜窖之中。
菜窖低矮潮湿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烂气息,但位置极其隐蔽,入口被坍塌的土石和茂密的野草掩盖,若非特意寻找,绝难发现。暂时,他们安全了。
“我们必须加快速度。”郑氏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土壁,声音压得极低,却异常清晰,“在玄阳和李家彻底锁定我们之前,找到突破口。银票的事,还有县衙内部的‘缝隙’,要同时进行,不能再按部就班了。”
林墨漆黑的左眼在黑暗中微微闪烁,他缓缓点头。掌心的黑色碎片并未浮现,但他能感觉到,城中那几处关键节点的能量流动,似乎比之前更加活跃、更加“有序”,仿佛一只正在逐渐睁开眼睛的凶兽。时间,确实不多了。
“我去找孙掌柜,但不是去茶楼。太显眼了。我想办法递个信,约他到更安全的地方见面,确认那示警的真假,同时问银票的事。”郑氏沉吟道,“你……继续感应地脉和城中阵法,尤其留意县衙、驿站、以及可能与我们手中银票相关的、来自州府的特殊气息。另外,‘真穴’核心灵光的位置,也要尽快确定。如果我们这边揭发受阻,或者敌人动作太快,或许……只能行险,尝试激发‘真穴’了。”
林墨再次点头。他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菜窖出口的方向,示意他很快就会出去探查。他的状态依旧不稳定,但在这种生死压力下,那冰冷僵硬的躯壳里,属于“林墨”的、不屈的意志似乎更加凝聚,对体内混乱力量的掌控,也似乎艰难地、一丝丝地增强。
两人不再多言,抓紧时间休息。郑氏强迫自己闭目调息,引导金凤之力缓慢流转,驱散疲惫和侵入的阴寒,也试图抚平心中的焦躁。林墨则如同石雕般静立,只有左眼那道细缝偶尔开合,仿佛在与掌心的碎片进行着无声的交流,或者,在默默感应着地底深处、那与他们命运休戚相关的、庞大而危险的脉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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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微明,城中开始苏醒。郑氏换上了一套更加破旧、甚至打了补丁的、从窝棚区“借”来的老年妇人衣物,用灰布将头发包得严严实实,脸上用特制的、混合了灶灰和草药汁的“染料”涂出深深浅浅的老年斑和皱纹,佝偻着背,挎着一个装着几把烂菜叶的破竹篮,颤巍巍地离开了菜窖,混入了清晨早起捡拾垃圾、或赶早市的底层人群中。
她没有直接去听涛茶楼,而是在茶楼对面街角一个卖劣质早点的摊子旁坐下,要了一碗最稀的豆花,慢慢地、极其自然地吃着,目光却如同最敏锐的猎鹰,透过人群的缝隙,观察着茶楼的动静。
茶楼刚开门,伙计在洒扫。孙掌柜似乎还没来。郑氏耐心等待着。约莫半个时辰后,孙掌柜那胖胖的身影出现在了茶楼门口,他一边打着哈欠,一边指挥伙计搬东西,看起来与平日并无二致。但郑氏注意到,孙掌柜的眼神,似乎比往日更加警惕,在门口短暂停留时,目光快速扫过街面,尤其是在茶楼附近几个适合观察的角落,多停留了一瞬。
他在警惕什么?是等自己?还是防范别的?
郑氏没有轻动。她等孙掌柜进了茶楼,又过了约莫一刻钟,看到一个半大的、衣衫还算干净、像是茶楼里打杂的学徒少年,提着个大茶壶出来,似乎是去隔壁水铺打开水。她立刻起身,装作步履蹒跚地“路过”少年身边,在擦肩而过的瞬间,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石子(里面裹着一张用炭笔写的、约他在城南废弃土地庙后见面的字条,以及两枚铜钱作为“辛苦费”),极其隐蔽地塞进了少年挎着的、装零钱和杂物的小布袋里,同时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:“交给孙掌柜,别让人看见。”
那少年一愣,下意识地摸了摸布袋,感觉到了里面的东西,又看了看郑氏那张布满“皱纹”和“老年斑”、眼神却异常清亮平静的脸,似乎明白了什么,没敢声张,只是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,加快脚步去打水了。
郑氏则继续佝偻着背,慢吞吞地走开,消失在清晨的人流中。她没有立刻去土地庙,而是绕了几条街,确认无人跟踪后,才朝着土地庙的方向迂回靠近。
城南废弃土地庙,正是之前林墨和老陈头约定、后来郑氏也曾寻找过的地方。这里比河神庙更加荒凉破败,庙后是一片乱葬岗的边缘,平日里连乞丐都很少来,是个相对安全的接头地点。
郑氏在土地庙后一处倒塌的院墙后藏好,耐心等待。她相信孙掌柜只要看到字条,以他的精明和之前收钱办事的态度,加上昨夜那来历不明的示警,他应该会来,至少会派人来确认。
约莫一个多时辰后,土地庙方向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。只有一个人,脚步略显沉重,带着谨慎。郑氏从缝隙中望去,只见孙掌柜独自一人,穿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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