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看狭窄肮脏的后巷,“最好是找个安静避风、相对干净点的地方。另外,需要一点热水,如果没有,干净的冷水也行。”
疤爷略一沉吟,对阿毛道:“阿毛,你去‘回春堂’后门,讨碗热水来,就说我老毛病犯了,讨口水吃药。机灵点,别惹事。”然后对郑氏道:“跟我来。”
他带着郑氏,拐进后巷更深处一个堆放杂物的、半塌的棚子下,这里稍微能挡点风,也相对僻静。阿毛很快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温水回来,眼神古怪地看了郑氏一眼,放下碗,退到棚子外守着。
郑氏让疤爷背靠断墙坐下,尽量放松。她自己则蹲下身,就着那碗温水,仔细地将自己一双虽然粗糙了不少、但依旧能看出原本纤细的手洗净。然后,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将全部心神沉静下来。
她没有学过真正的医术,更不会针灸推拿。但她有苏醒的金凤之力,虽然微弱,却至阳至纯,对驱散阴寒淤结或许有奇效。更重要的是,她能“感应”到疤爷伤处那团凝滞的阴寒之气。她要做的,就是引导自己那丝微弱的风凰之力,配合一些基础的、她从杂书上看来的、关于人体经络穴位的粗浅知识,去尝试“疏通”和“驱散”。
这是一次极其冒险的尝试。稍有差错,不仅治不好,还可能加重伤势,甚至引起疤爷的暴怒。但她别无选择。
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,指尖轻轻按在疤爷右肋下方,一个名为“期门”的穴位附近(她记得医书上说此穴属肝,有疏肝理气、活血化瘀之效)。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冷僵硬。她凝神静气,将体内那缕温暖的气流,极其缓慢、小心翼翼地,透过指尖,渡入穴位之中。
“嗯……”疤爷身体猛地一颤,闷哼一声。不是痛,而是一种奇异的感觉——仿佛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异常温暖熨帖的细流,钻入了那冰冷刺痛的伤处,带来一阵尖锐的、如同冰层被热流冲刷的酸麻胀痛感,但在这酸麻胀痛之后,竟是久违的、一丝丝扩散开来的轻松和暖意!
郑氏额头也见了汗。这消耗远比她想象的大。那缕金凤之力太微弱,既要控制得恰到好处,不能过于霸道伤及疤爷本身气血,又要能穿透那层顽固的阴寒淤结,如同用一根烧红的细针去刺破坚冰,稍有不慎就会力竭或失控。她全神贯注,指尖循着对那团阴寒气息的感应,缓缓移动,配合着轻柔而有韵律的按压,引导着那丝温暖气流,在伤处附近的经络中缓缓游走、冲刷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棚子外寒风呼啸,棚内却寂静无声,只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。阿毛在棚子外探头探脑,脸上写满了惊疑。
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郑氏的脸色已苍白如纸,身体微微摇晃,指尖的温暖气流也已微弱到几乎断绝。她终于收回了手,踉跄着后退一步,扶住旁边的木柱才站稳,大口喘息,虚汗淋漓。
而疤爷,则缓缓睁开了眼睛。他低头,看向自己的右肋,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。那股折磨了他五年、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寒刺痛,竟然……减轻了大半!虽然伤处还有些酸胀不适,呼吸时仍有轻微牵扯感,但与之前那痛彻心扉的感觉相比,简直如同卸下了一座大山!而且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伤处深处那一直盘踞的冰冷僵硬感,似乎松动、消散了许多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、带着生机的麻痒。
“感觉……如何?”郑氏虚弱地问道。
疤爷没有立刻回答,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右臂,又深深吸了几口气,脸上渐渐露出一种混合着震惊、狂喜和如释重负的复杂表情。他猛地看向郑氏,目光灼灼,再没有任何轻视和怀疑,只剩下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。
“阿墨……不,墨姑娘。”疤爷的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,“多谢!疤脸我……欠你一条命!”
他这旧伤发作起来,痛不欲生,严重时甚至无法行走,只能等死。郑氏这看似简单的按压,带来的缓解效果,比之前任何郎中的汤药都明显得多!而且,他能感觉到,这次缓解并非暂时压制,而是真正撼动了那病根!
“疤爷言重了,只是举手之劳。”郑氏摆摆手,依旧是一副虚弱疲惫的样子,“您这伤年头久了,淤寒深重,一次两次难以根除。而且我修为浅薄,今日只是略作疏导,暂时缓解。若要根治,还需长期调理,辅以药物,更要避免阴寒劳累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看向疤爷,“我看疤爷这伤,似乎不只是普通外伤,当年伤您的东西,恐怕不干净,带了阴秽邪气,所以才会如此顽固。”
疤爷眼中精光一闪,重重点头:“没错!当年那铁钎,泡过死老鼠的脏水!墨姑娘果然厉害,连这都能看出来!”他对郑氏的“本事”再无半分怀疑,甚至觉得她比县城里那些坐堂郎中高明得多。
“墨姑娘,”疤爷态度更加恭谨,“你这次帮我,疤脸铭记在心。以后在这青阳县,只要我疤脸还能说上话,没人敢动你。你有什么需要,尽管开口!只要我能办到的,绝无二话!”
郑氏要的就是这句话。她强撑着精神,低声道:“疤爷,我如今孤身一人,只想求个安身立命之处,有口饭吃。能帮到疤爷,是我的运气。只是……我确实有一事,想请疤爷帮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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