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昨天晚上你在哪里?”
“我说了,在家。”
永希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张国威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很浅的伤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的。
“你手上的伤怎么来的?”
张国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脸色微微变了一下。“昨天搬货的时候划的。”
“搬什么货?”
“铁丝。被铁丝划的。”
永希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。但他记住了这个细节。
走出五金店,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。街灯亮着,把整条街照得昏黄。
“叶姑娘,他说他开白色丰田。路口那辆黑色轿车不是他的。”
展婷点头:“所以要么是另有其人,要么是陈志强看错了。晚上光线不好,看错颜色也有可能。”
“也有可能。”永希拉开车门,“但我觉得张国威还是有问题。他太冷静了。前妻死了,他一点都不难过,也不好奇。正常人至少会问一句‘她怎么死的’,他没问。”
展婷想了想:“他问了。第一次我们去的时候,他问了一句‘她死了,我知道’。但确实没问怎么死的。”
“那就是不正常。”
两个人上了车,往回开。永希一边开车一边说:“叶姑娘,你说一个人杀了人,会不会第二天还正常上班?”
“会。有些人心理素质好,杀人之后跟没事人一样。”
“张国威就是这种人。”
“但证据呢?我们没有证据。”
永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所以要找证据。”
回到办公室,礼贤已经查了一部分车辆信息。他从电脑前抬起头,揉了揉眼睛:“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,经过那条主路的黑色轿车有十七辆。其中十二辆已经排除了——有行车记录仪或者不在场证明。剩下五辆还要继续查。”
姚学琛站在白板前,看着上面的名字。白板上现在写着“林美珍”“陈志强”“张国威”,还有一个大大的问号。
“永希,你那边怎么样?”
永希把张国威的情况说了一遍,最后提到他手上的伤。
姚学琛的眼神动了动。“铁丝划的?”
“他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鉴证科的报告里,现场有没有发现铁丝之类的凶器?”
礼贤翻了翻报告:“没有。现场没有发现凶器。”
“那他说搬货被铁丝划了,有可能是真的,也有可能是假的。”
展婷说:“要不要申请搜查令,去他家看看?”
姚学琛想了想:“现在证据不够。再等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那五辆黑色轿车的排查结果。如果没有一辆跟案子有关,那陈志强看到的黑色轿车就是假的——或者他看错了颜色,那辆白色丰田他看成了黑色。”
永希一拍大腿:“对!如果陈志强看错了,那路口停的车可能就是张国威的白色丰田!”
“所以先查完那五辆黑色轿车再说。”
窗外的天完全黑了。办公室里灯火通明,四个人各忙各的,谁都没提吃饭的事。
过了大概一个小时,礼贤忽然叫了一声:“姚Sir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五辆黑色轿车全部排除了。都有不在场证明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。
永希慢慢站起来:“所以陈志强看到的黑色轿车不存在——要么是他撒谎,要么是他看错了颜色。”
姚学琛走到白板前,把“张国威”旁边的问号擦掉,换成了一个箭头。
“明天,申请搜查令。去张国威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