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请搜查令比永希想象的要顺利。法官看完材料——陈志强的证词、张国威手上的伤、他那句“前妻的事跟我没关系”的异常冷静——只问了三个问题,就在文件上签了字。
“拿着。”法官把搜查令递给姚学琛,“别弄出太大动静。”
“知道。”
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,阳光正好。永希眯着眼睛把搜查令举过头顶看了看,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他一个都没读进去,就觉得这张纸挺沉的。
“姚Sir,现在去张国威家?”
“先去五金店。他在店里的时候我们去他家,搜完了再去跟他谈。”
礼贤看了一眼手表:“上午十点半,他应该在店里。”
四个人分了两辆车。礼贤开车带永希去张国威家,姚学琛和展婷去五金店门口等着——不是进去,是等着,等那边搜完了再进去跟他摊牌。
张国威住在元朗一个老式屋邨,离五金店骑车十分钟的距离。永希把车停在楼下,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。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漆,已经褪得差不多了,一块一块地斑驳着。楼下的铁门开着,门轴大概是锈住了,推的时候吱呀吱呀响。
“几楼?”永希问。
“六楼,六零三室。”礼贤看着手里的地址,率先走进楼梯间。
电梯是后来加装的,小得只能塞下三个人。永希和礼贤挤进去,门关上的时候发出“哐”的一声,整部电梯晃了一下。
“这电梯比我爷爷还老。”永希扶着墙。
“你爷爷多大了?”
“七十八。”
“那差不多。”
电梯到了六楼,门开了。走廊很长,日光灯管有一半是灭的,地上铺着灰白色的瓷砖,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。六零三在走廊尽头,门是一扇深绿色的铁门,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小型的福字挂饰,已经褪成了粉色。
礼贤敲了敲门。没人应。
又敲了几下。还是没人应。
“不在家。”永希掏出搜查令,在门缝里晃了晃,“那就直接进。”
礼贤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****——准确地说是一套****,他花了一个月工资买的,平时舍不得用。他蹲下来捅了几下,锁芯咔嗒一声,门开了。
屋里很暗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永希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,灯亮了。
一室一厅,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客厅里一张沙发、一台电视、一个茶几。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杂志,旁边有一个烟灰缸,里面塞满了烟头。厨房在进门右手边,灶台上有一口没洗的锅,锅底还沾着隔夜的面条。
“分头找。”礼贤戴上手套,朝卧室走去。
永希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,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杂志上。杂志翻到的一页是一篇关于离婚财产分割的文章,有几句话被圆珠笔画了线。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,那些画线的句子都跟“过错方”“赔偿”“证据”有关。
“礼贤,你过来看看这个。”
礼贤从卧室走出来,看了一眼那本杂志。“他在研究离婚的事?”
“他跟林美珍离婚四年了,还在研究离婚的事?”永希皱眉,“除非——不是跟前妻离的那次。”
礼贤的眼神动了动:“你是说他现在这段婚姻也有问题?”
“他不是一个人住吗?哪来的现在这段婚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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