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夜里常有怪声,像很多人哭,又像唱歌。林子里的动物也躁动,有些老猎户说,看见过黑乎乎的、像人又不是人的影子在洞边晃。”
“然后,寨子里就开始出事了?”张纵横问。
“先是寨子边上的几块老水田,莫名其妙干了,怎么也灌不进水,像是地气被抽走了。然后就是养的牲口,有几户的猪啊牛啊,无缘无故就死了,身上没伤口,就是没精神,像是魂被勾走了。最后,就是这‘情蛊’……”石阿婆脸上露出恐惧和痛心的神色,“好端端的同心蛊,成了索命的符!那些姑娘,多好的姑娘啊,一个个像被晒蔫了的花,眼看着就不行了。草鬼婆们用尽了法子,驱邪,喂药,念咒,都没用。蛊虫好好的,人心……却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吃掉了!特别是她们心里那份最浓的‘情’,像是成了毒药,反过头来害自己!”
“被吃掉了……”张纵横心中了然。这和苏小姐说的,“它”需要“情志灵慧”作为“染料”,完全吻合!而且,利用“情人蛊”这种强烈的情感羁绊作为通道,效率更高,也更隐蔽!
“阿婆,寨子里的人,现在怎么看这事?”张纵横问。
“还能怎么看?人心惶惶!都说洞神发怒了,要收祭品。寨老们商量着,要不要再办一次大祭,用三牲五谷,甚至……唉!”石阿婆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,可能要考虑用人祭了,这是最古老也最残酷的安抚方式。
“那位杨医生,她怎么看?”
“小杨医生?她不信是洞神发怒。她说这是病,是一种很邪门的‘寄生虫’或者‘能量紊乱’。她这几天都在给那些姑娘检查,用些奇怪的机器(应该是便携检测仪),也问我很多关于蛊虫和山洞的老话。她说,问题的根子可能就在那个‘落魂洞’里。可那地方……谁敢去啊!”石阿婆摇头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和一声清脆的呼唤:“石阿婆,在家吗?”
声音很年轻,带着一种都市人特有的清晰口音,但又刻意放柔和了。
是清霖!
张纵横和石阿婆同时看向门口。
木门被推开,一个穿着白大褂(虽然有些脏了)、戴着口罩、背着个医用急救包的年轻女孩,走了进来。她个子不高,但身形挺拔,扎着利落的马尾,露出的额头光洁,眉眼清澈锐利,即使隔着口罩,也能感觉到一股认真专注的气质。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,比张纵横想象的还要年轻。
她的目光先落在石阿婆身上,点了点头:“阿婆。”然后,才转向屋里的张纵横,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,显然认出了他就是联系自己的人,但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。
“杨医生,你来了。”石阿婆连忙起身,“这就是早上跟你说的,那个来收山货的学徒,姓张。”
清霖——或者说杨医生——点了点头,走到张纵横面前,伸出手:“你好,我是寨子卫生所的杨清霖。石阿婆说你来找我?”
她的手很小,但很有力,掌心有薄茧。张纵横和她握了握,触感微凉。“张纵横。杨医生,打扰了。”
两人的手一触即分。清霖的目光在张纵横脸上停留了一瞬,似乎想从他眼中读出些什么,然后对石阿婆说:“阿婆,我和张……学徒有点事要说,关于山货的。您先忙。”
“行,你们说,你们说。我去后头看看药。”石阿婆很识趣,起身走进了里屋。
屋里只剩下张纵横和清霖两人。
清霖摘下口罩,露出一张清秀但带着明显疲惫的脸。她走到窗边,看了看外面,确认没人靠近,才转过身,压低声音,开门见山:
“张纵横?我看了你发的信息。你对老鸦岭的事情知道多少?还有,你身上的气息很杂,有阴邪纠缠,又有野仙护持,到底怎么回事?我需要知道你的真实来意和底细,才能决定是否合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