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阿婆家吗?”张纵横用普通话问,“我是……来收山货的学徒,我师傅让我来找石阿婆看看货。”
里面沉默了一下,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。门被拉开一条缝,一个穿着深蓝色土布衣服、头发花白、满脸皱纹、眼神却异常锐利的老婆婆,出现在门后。她上下打量着张纵横,目光在他脸上、手上、尤其是背着的包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收山货的学徒?”石阿婆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,但能听懂,“哪个师傅?收什么货?”
“我师傅姓张,在坪溪那边。听说寨子里有些老山货,品相好,让我来看看,特别是……一些特别的‘药材’。”张纵横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。这是他来时路上想的说辞,含糊,但应该能对上暗号。
石阿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,又看了看他,侧身让开:“进来吧。”
屋里很暗,窗户很小,只有灶膛里一点余火提供着微弱的光亮和暖意。空气里除了药香,还有一股淡淡的、像是某种香料燃烧后的气味。摆设很简单,一张矮桌,几个树墩做的凳子,靠墙放着几个大陶罐和竹篓。
“坐。”石阿婆指了指一个树墩,自己也在一个小马扎上坐下,目光依旧没离开张纵横,“你师傅……姓张?坪溪的?我怎么不晓得坪溪有姓张的收山货行家?”
“师傅是新来的,刚在坪溪落脚不久。”张纵横面不改色。
“新来的……”石阿婆哼了一声,没再追问,话锋一转,“你身上,有‘味儿’。不是山货的味儿,是……外面的‘腥气’,还有一点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‘阴’气。小伙子,你来大树寨,恐怕不只是收山货吧?”
张纵横心里一凛。这石阿婆不简单,眼光毒辣。他索性也不再完全遮掩,低声道:“阿婆眼力好。我确实不只是来收山货。我有个朋友,是寨子卫生所新来的女医生,她让我来找石阿婆,说您这里……消息灵通。”
听到“卫生所女医生”,石阿婆的眼神微微一动,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:“卫生所的小杨医生?她让你来找我?”
“是的。姓杨,杨医生。”张纵横确认。看来清霖化名姓杨。
石阿婆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叹了口气,用苗语低声快速说了句什么,像是在祷告或念叨。然后,她才用普通话说道:“小杨医生是个好人,有本事,这几天帮寨子里看了不少病人。但她也惹上麻烦了。寨子里的事,复杂得很,不是你们外头人能随便掺和的。她让你来,是想问‘那个’事吧?”
“您是说……情人蛊的事?”张纵横试探。
石阿婆脸色沉了下来,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不止是情蛊的事。是山神老爷发怒了,是洞里的‘东西’不安分了。情蛊……只是最先遭殃的。”
“山神老爷?洞里的东西?”张纵横追问,“阿婆,能详细说说吗?”
石阿婆没有立刻回答,起身走到灶台边,用木勺从一个陶罐里舀了点水,倒进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里,递给张纵横:“喝口水,外乡人。进了寨子,就得守寨子的规矩。有些话,不能随便说。有些事,知道了未必是好事。”
张纵横接过水碗,道了声谢,小口喝着。水很凉,带着一股淡淡的、清甜的回甘,像是山泉水。
“我看你,不像是一般的后生仔。”石阿婆坐回马扎,声音压低了些,“你身上那点‘阴’气,还有你眼睛里藏的东西……你不怕那些脏东西?”
“怕,但有些事情,躲不过。”张纵横放下水碗,平静地说。
石阿婆看了他一会儿,缓缓道:“老鸦岭后面,有个很深的洞,我们都叫它‘落魂洞’。老辈子传下来的话,说那洞里住着‘洞神’,有时候是山神老爷的化身,有时候又是勾魂的恶鬼。平时没人敢靠近,只在每年特定的日子,寨老会带人远远地祭拜。可最近这半年,那洞附近不太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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