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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引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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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“看”刘家女娃。

    “现在笔暂时镇住了,你和它之间也有了点脆弱的联系。趁这联系还在,用你的‘神’,顺着这笔和那女娃之间那根‘钉’着她的线,去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。”灰仙指导道,“记住,只是‘看’,不要试图去触碰,更不要去拉扯那根线。你现在没那个本事,强行去动,只会惊动那支笔,或者直接把那女娃残存的神魂扯碎。”

    张纵横定了定神,将意念沉静下来。他没有再去观想丹田,而是将注意力,集中到自己的右手掌心——那个与乌金笔有着脆弱“契”的烙印位置。

    起初,什么也感觉不到。只有掌心残留的、淡淡的刺痛和麻木。

    他耐心地,一遍遍回忆着握住那支笔时的感觉,回忆着那份冰冷沉重的触感,回忆着滴血立契时那奇异的联系……

    渐渐地,一丝极其微弱、仿佛风中蛛丝般的、冰凉的“联系”,从掌心烙印处浮现出来。它并非通向某个具体方向,而是向上延伸,穿透屋顶,穿透云层,指向一个极其遥远、但又与他有着某种“因果”关联的地点。

    顺着这丝联系,他小心翼翼地,将一丝极其细微的意念,附着上去,如同顺藤摸瓜,又像是顺着电话线偷听。

    起初是模糊的黑暗和混乱的噪点。

    然后,景象逐渐清晰。

    是刘伯家那个昏暗的客厅。窗帘依旧拉着,光线很差。

    女孩(刘家外孙女)还躺在沙发上,盖着薄毯,闭着眼。但与之前那种痛苦挣扎、眉头紧锁不同,此刻的她,脸色虽然依旧苍白,但呼吸平稳悠长了许多,眉头也舒展开来,像是陷入了深沉的、无梦的睡眠。

    她身上那股之前浓郁得化不开的、被强行“钉”住的惊惶和痛苦意念,也淡去了很多,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……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属于她自身的、茫然的生机。

    而在她的眉心位置,张纵横“看”到了一根线。

    一根极其纤细、几乎透明、却隐隐散发着乌金色冰冷光泽的“线”。线的一头,没入她的眉心,仿佛深深扎进了她的意识深处。而另一头,则穿透虚空,遥遥地……连接着他右手掌心的烙印,更准确地说,是连接着那支被镇在土地祠遗址下的乌金笔。

    这根线,此刻的状态很奇怪。它不再紧绷,不再疯狂地抽取、传递着某种“命令”和“神工”,而是显得有些“松弛”,甚至“暗淡”。仿佛失去了源头持续的动力支持,变成了一根暂时沉寂的、但并未断裂的“通道”。

    “看到了吗?”灰仙的声音直接在“看”的景象中响起,“那支笔被镇住,暂时切断了主动的‘供能’和‘指令’。这女娃算是暂时从那种被强迫作画的疯狂状态里解脱出来了,能睡个安稳觉。但这根‘钉魂线’还在。只要笔还在,这线就断不了。一旦笔的封印松动,或者有别的力量通过这笔激活了这根线,她又会立刻被打回原形,甚至更糟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现在能斩断这根线吗?”张纵横问。既然能看到,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处理?

    “斩?拿什么斩?”灰仙嗤笑,“这根线,本质上是那支邪笔的‘神通’所化,连接的是那女娃的‘神’之根本。强行去斩,等于直接攻击她的魂魄,轻则痴傻,重则魂飞魄散。唯一的办法,是从‘笔’的那一头着手,要么彻底毁掉那支笔,要么让那支笔‘主动’收回这根线。毁笔,咱们现在没那本事,而且毁笔的动静,这女娃的魂魄也未必承受得住余波。让笔‘主动’收回?除非你能完全掌控那支笔,或者满足它某个‘条件’。”

    又是死循环。张纵横感到一阵无力。救出女孩的关键,似乎还在那支被镇住的邪笔上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现在怎么办?就这么等着?”

    “等是等不来结果的。”灰仙道,“这笔暂时镇住了,女娃也暂时安稳了,但咱们的时间不多。这笔的‘契’和‘镇’都不稳固,随时可能出问题。而且,这镇子,这山里,盯着这笔的东西可不少。咱们得趁现在还有点力气,做两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哪两件?”

    “第一,搞清楚这笔的‘来头’,还有那个‘画皮匠’到底是什么东西。知道根底,才好想办法对付。这镇子是离笔架山最近的人烟地,肯定有些老辈人知道点什么。昨天那饭馆阿婆的态度就不对。得想办法,撬开他们的嘴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,”灰仙顿了顿,“得给咱们自己,找条‘后路’,或者说,找个‘帮手’。处理这种东西,光靠咱们俩现在这半死不活的状态,肯定不够。得想想,这附近,有没有什么‘懂行’的,或者……有什么能‘用’得上的势力。”

    张纵横沉默了。撬开本地人的嘴?谈何容易。找帮手?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粤北山区?

    他看着意念中,女孩眉心那根暗淡但依旧存在的乌金细线,又感受了一下掌心烙印传来的、与地下那支笔若即若离的冰冷联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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