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沙发上沉睡的女孩,又看看刘伯那双绝望中又透出一丝微弱希冀的眼睛。喉咙有些发干。
“灰爷,有办法……先保住她吗?至少,让她别再这么画下去,这么消耗下去。”
灰仙沉吟了一会儿:“有倒是有个笨办法。那东西是通过她画画这个‘行为’和‘结果’在施加影响和攫取‘神工’。如果让她暂时画不了,或者画出来的东西‘没用’,那东西可能会暂时受阻,这女娃也能喘口气。”
“怎么让她画不了?”
“封了她的‘眼’和‘手’。”灰仙说得轻描淡写,“不是真弄瞎弄残。是用符,暂时屏蔽她对那东西的‘感知’,同时让她的手在画特定图案时,不受控制,或者画出来的东西面目全非。不过,这治标不治本,而且一旦被那东西察觉,可能会激怒它,采取更激烈的手段。”
“有符?”
“有,但你画不了。得我亲自来,消耗不小。”灰仙哼道,“而且,这符只能顶一段时间,最多七天。七天之内,要么找到根源解决掉那东西,要么……就得想别的辙,或者准备后事。”
七天。
张纵横咬了咬牙。七天,去找一个只在模糊传说和诡异画作中出现过、不知藏在粤北哪座深山里的东西。
“刘伯,”他转向老人,语气认真起来,“我有一个办法,或许能让您外孙女暂时停止画画,让她休息几天。但这不是长久之计,而且有风险。真正的解决之道,恐怕得去她出事的青萝山,找到根源才行。您……愿不愿意让我试试?”
刘伯看着张纵横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,又看看外孙女那副让人心疼的模样,老泪纵横,扑通一声就要跪下:“小张师傅,只要你肯救囡囡,怎么试都行!要我这条老命都行!”
张纵横连忙扶住他:“刘伯,别这样。我只能试试,不能保证。而且,去青萝山……我可能需要一些准备,也需要您提供更详细的信息,比如她具体去了青萝山哪里,和谁一起,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,或者带回来什么特别的东西。”
刘伯连连点头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忙不迭地去翻找。他拿来了女孩的手机(已经没电关机),一个写生用的帆布背包,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物件。
张纵横先给手机充上电。开机后,需要密码。刘伯试了几个常用密码都不对。最后,是张纵横提醒,试了试女孩的生日,解开了。
相册里有很多照片,大多是风景和写生草稿。时间倒回到半个多月前,照片的背景变成了崇山峻岭、茂密森林和古朴的村寨。女孩和几个同龄的年轻人在一起,笑得灿烂。
张纵横一张张仔细翻看。山景,溪流,老树,破旧的山神庙,晾晒的玉米,淳朴的村民……看起来一切正常。
直到他翻到一组照片。拍摄地点似乎是在一个很深的、植被异常茂密的山谷里,光线昏暗。照片有些模糊,像是匆忙间拍的。画面中心,是一个半坍塌的、用巨大青石垒砌的古老建筑残骸,被藤蔓和苔藓覆盖,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。残骸的形制很怪,不像庙,不像祠,倒有点像……一个巨大的、废弃的祭坛或者工坊?
其中一张照片,镜头拉得很近,对准了残骸石壁上的一处雕刻。那雕刻已经风化得极其严重,但依稀能辨认出,是一个侧身而立、手持长杆状物(是笔?)的人形。人形穿着宽袍,脸部的细节完全磨灭了。
张纵横心头一跳。这雕刻的姿势、服饰,甚至那模糊的“持笔”动作,都与女孩画中那个核心人形,有七八分相似!
“是这里吗?”他指着照片问刘伯。
刘伯眯着眼看了半天,摇摇头:“囡囡没说过具体去了哪儿,就说同学带她去了些没开发的老林子……”
张纵横继续往后翻。在这组照片之后,女孩的自拍和合影就明显少了,笑容也淡了,眼神里似乎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惊惶和困惑。最后几张照片,是在回程的车上拍的,女孩靠着车窗,脸色已经有些发白,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。
“背包里有什么?”张纵横放下手机,看向那个沾着泥点的帆布包。
刘伯把包里的东西倒出来。几支用秃的画笔和铅笔,几个空颜料管,素描本(已经画满了,但都是正常的风景和人物速写,没有那些诡异人形),一瓶驱蚊水,半包纸巾,还有……
一个用树叶和细藤简单捆扎成的小包裹。
包裹很轻,捏上去里面似乎是空的,但又好像有点硬物。张纵横小心地解开藤蔓,展开已经干枯发脆的树叶。
里面是几块颜色暗沉、形状不规则的石头薄片,和一小截干枯的、深褐色的、像是某种植物根茎的东西。石头薄片边缘锐利,像是从某块大石头上敲下来的,表面似乎有极其模糊的刻痕。那截根茎则散发着一股淡淡的、苦涩的草木气味,并不难闻。
“这是什么?”刘伯也凑过来看,“囡囡捡的石头?”
张纵横拿起一片石头薄片,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仔细看。刻痕太浅太模糊,完全无法辨认。他又拿起那截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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