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汽水和槽子糕,简单吃了一点,又数数身上的钱,除却上次剩下的八块,再加上姑姑给的四块钱,扣除买车票的钱,还剩下十一块七毛五。
公文包里还夹着一些白纸和一支笔,他想了想,眼珠一转,提笔描写了个大大的“冤”字。
然后水生就举着这张纸,站在化工厂门口,让来来往往的人都看见!
“你小子啥意思?”
看门老头见他又来了,啪的一下摔了杯子,怒气冲冲走过来,伸手去扯他手里的白纸。
水生闪身躲过,“我有冤枉,你还不让我伸冤了?”
“冤有头债有主,你爱上哪告上哪告去,别给我惹事!”
“凭啥,这一亩三分地是你们家的?今天我就站这不走了!”
“保卫科,保卫科!来,把这闹事的小子给我整走!”
老头怒了,冲院里喊了一声,立马冲出好几个穿着制服的小伙子,伸手去扯水生的胳膊,水生撒丫子就跑,这几个小子愣是没追上。
他们喘口气的工夫,水生又溜回来,继续高举写着“冤”字的白纸,给进出化工厂的人看!惹得众人议论纷纷!
“你还敢回来!”
来来回回折腾好几次,保卫科的人也都服气了,这小子体力是真好,真他妈能跑!
干脆他们也不管了,只要你不进厂区,爱咋闹咋闹去!
我们权当没看见。
一直耗到天黑,也没人搭理他,水生眼巴巴看着下班铃声响起,工人们、干部们三五成群,说说笑笑,推着自行车出了门,见他这个农村来的穷孩子站在门口,举着大大的“冤”字,有的视而不见,有的则投来同情的目光。
却没有一人敢上前搭话,更不敢替他伸张正义!
天色彻底黑了,路灯亮起来,厂区也静悄悄的没了声音,看门老头叹了口气,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递给他。
“快点吃,吃完抓紧走!”
老头虎着脸训斥道。
水生望着面条,眼眶湿润了。
“谢谢大爷。”
他接过筷子,狼吞虎咽,老头蹲在他身边,叼着烟,抓起放在地上的白纸,歪头瞅瞅,叹息一声,“到底咋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