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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 他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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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褚先生。”牟雯说:“还有一件事想跟褚先生商量:可以帮我保密到年后吗?我想好好休完年假,再占公司最后一个便宜。”

    “没问题。”褚先生说:“我让王律去处理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后牟雯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压在她心头很多天的那股委屈从她的心底缓缓爬出来,飞走了。这种感觉太美妙了,她甚至想为此痛哭一番。

    然而她没有。

    她穿好衣服去谢崇家。

    她想念谢崇。

    这是她第一次不请自来去他家里,她在按门铃的时候已经想好了说辞。

    谢崇打开门,看到穿得跟毛绒玩具一样的牟雯,还有她手里拎着的购物袋子,一瞬间明白了她要干什么似的。她在为自己寻找后路,正如她昨天所说的:她要的不是免费住他那个房子,她要的很多很多。

    现在,她公然为她的“想要”来谋图谢崇了。

    谢崇内心里轻视她这样,但他又觉得她这样他很受用。

    “家里有人吗?方便吗?我请你吃饭吧。”牟雯举了举购物袋。

    谢崇的肩膀耸了下,身体向一侧,让她进门。

    牟雯对他笑笑,放下购物袋到沙发上坐着。

    谢崇家的沙发是她挑的。

    不,他家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挑的。她那是抱着“如果是我住在这里,我希望这里是什么样”的心态挑的。那时她没见过任何世面,对这个世界处于一种一无所知的状态。她看什么都是好的:人是好的、东西是好的、前途是好的。

    但她看到的这些好都不及谢崇,谢崇是她见过的异性之中最好的。

    谢崇为牟雯倒水,转回身的时候看到她正趴在沙发上看着外面。大落地窗外的雪洋洋洒洒,跟她的高领粗针毛衣很相配。

    像一幅画似的。

    他把冒着热气的水给她,突然问:“你热不热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在我家穿大毛衣,热不热?”

    谢崇提醒她了。

    他家里就是很热,待会儿做饭更热。她说:“没事,我穿秋衣了。热了我就脱。”

    谢崇无法想象一个穿秋衣的女人在他的厨房忙碌,那场面太滑稽了。他让她跟他一起去衣帽间,让她在他的衣服里翻出一件她能居家穿的换上。

    牟雯没跟他客气。

    她挑了一件灰色内搭T恤。

    见到了谢崇的衣帽间,牟雯才能想象到他平常出门时的样子,一定是花费了很多时间在这里挑挑拣拣,搭配出最好看的才会出门。

    她穿着他的衣服出来,那种感觉很微妙。

    谢崇将目光移开,问她:“你把秋衣脱在哪里了?”他不懂怎么还会有人穿秋衣,秋衣跟时尚有什么关系?

    牟雯没理他,兀自去了厨房。谢崇去接一个工作电话,结束时候桌子上已经摆了四菜一汤。

    他们都对昨天的争吵只字不提,好好吃饭聊天,然后牟雯离开了他的家。

    两天后,谢崇应酬醉酒,到家给牟雯打电话,牟雯很快就到了。她给他煮了醒酒汤。谢崇其实没喝醉,他躺在沙发上,听着厨房里的响动,他想:一个人为了得到一些东西,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呢?

    1月26号,牟雯来到他的家里,给他包了很多很多饺子。谢崇问她包这么多饺子干什么?牟雯说过年时候北京很多餐馆关门了,如果你想吃饺子,可以自己煮。哪个中国人过年不吃饺子呢?

    谢崇说谢谢,再没别的回应。

    1月27号,牟雯坐飞机离开了北京。

    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坐飞机,起飞的时候她的心脏不舒服,她捂着心口紧张地闭上眼睛。当飞机平稳后,她看到机舱外面一朵又一朵的云。

    哇。那么美。

    牟雯到了家,又陪爸爸去牧区送货了。

    青年干部说的变革还没有来,爸爸还没失业呢。她站在冰天雪地的旷野里给谢崇打电话,想跟他分享牧区的冬天。信号却闹着玩似的,时有时无。她喂喂喂喊了半天,谢崇一句没听清,他气够呛,说你那破电话不行就扔了吧!

    牟雯首付了六万块钱给爸爸换了一辆小车。

    提车那天他们特意往牧区开,呼伦贝尔冬天的大风很要命,这次车子不漏风了,牟雯的鼻子里不用塞着鼻涕纸了。

    她给谢崇寄去一个包裹,包裹里都是一些实用的东西:一条呼伦贝尔羊腿肉卷、一袋奶茶粉、还有谢崇爱吃的小奶片,还有牟雯自己织的一条围巾,以及一张明信片,上面写着:

    我很想你。

    我好想你。

    哪怕你不会想我,我不会因此后悔。

    我们可以在一起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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