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抵达西安。
这座古老的城市,在这一刻,俨然成了整个远东政治博弈的风暴眼。
暗流在繁华的水面下涌动。
六月十一日,深夜。
西安城东的一处普通客栈内。
三个穿着粗布短打、伪装成贩卖皮货客商的男人,正围坐在一张油灯下。他们是日本关东军特高课派来的资深间谍。
“明天的婚礼现场在政务院广场。安保严密,我们没有邀请函,不可能混进去。”领头的间谍压低声音,用日语快速说道。
“我们的目标不是刺杀李枭,那不现实。”另一名间谍拿出一张手绘的草图,“大本营的命令,是摸清他们新型履带战车的底细。明天他们一定会展示武力,我们在沿途的街道上寻找机会,近距离拍摄坦克的负重轮和履带结构细节。如果有机会,测量他们新式防空机枪的口径和枪管长度。”
“只要能拿到这些数据,大日本帝国的战车就可以进行针对性的改进。”
三人正低声密谋,客栈的房门突然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。
领头的间谍警觉地抬起头,手摸向腰间藏着的南部十四式手枪。
“砰!”
还没等他拔出枪,原本紧闭的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踹碎。木屑横飞中,五名穿着便衣、手持短管冲锋枪的西北内卫局特工犹如神兵天降般冲入屋内。
没有任何警告,也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“噗噗噗!”
装有消音器的冲锋枪喷吐出微弱的火舌。三名日本间谍的膝盖和手腕瞬间被打穿,鲜血溅在墙壁上。
他们倒在地上,发出压抑的惨哼,却被立刻扑上来的特工用破布死死堵住了嘴巴。
带队的内卫局中队长走上前,一脚踩住领头间谍的手,将他手里的相机踢到一边。
“就你们这点三脚猫的易容术,也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晃悠。”中队长冷漠地看着地上的人,“从你们在洛阳上火车开始,卖票的、列车员、甚至你们住进这家客栈的伙计,全是我们内卫局的外围纠察。”
“绑了,送到城外的审讯所。委员长的大日子,别让这帮杂碎的血脏了城里的地。”
几名特工动作麻利地将三人装进麻袋,从后门拖了出去,扔进一辆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里。
整个抓捕过程不到三分钟,客栈的其他住客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。大西北的安全防御网,在沈钧儒和虎子的联合打造下,已经变得密不透风。
六月十二日。
婚礼的正日子。
李枭并没有选择传统的雕梁画栋的府邸,也没有去教堂。婚礼的地点,定在了西北政务院办公大楼前那个宽阔的大理石广场上。
上午九点。
广场上已经座无虚席。观礼区被划分得泾渭分明。
左侧是西北政务院的内阁成员和高级军官。右侧是各路军阀的特使、外国公使武官以及南洋华侨代表。外围则是由工厂推选出来的优秀工人代表。
没有传统的舞狮舞龙,也没有吹打的唢呐班子。
随着时辰的到来,广场尽头的宽阔大道上,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、低沉的机械轰鸣声。
大地开始产生轻微的震颤。
坐在观礼台上的孔祥熙和几名外国武官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,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打头阵的,不是仪仗队,而是十二辆呈现出崭新灰绿色涂装的西北虎三型坦克!
它们排成两列纵队,以一种平稳而充满压迫感的速度驶入广场。
外国武官们的瞳孔瞬间收缩。
他们敏锐地发现了这批坦克与以往情报中的不同。
最大的改变在负重轮。原本全钢制的负重轮外圈,此刻包裹着一层厚实的、呈现出哑光黑色的橡胶圈。坦克的履带在行驶过程中,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大幅度减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、更加扎实的碾压声。
“他们竟然解决了负重轮挂胶的工艺!”一名美国武官低声惊呼,“这需要极高的硫化技术和成吨的原胶!他们是怎么避开封锁弄到这些战略物资的?”
不仅是负重轮,坦克炮塔顶部的舱盖旁,安装着一具类似于潜望镜的精密光学仪器。那是从德国蔡司工厂买回来的设备,经过改装后成为了坦克车长的测距仪。
十二辆坦克在广场两侧停稳,炮管整齐划一地扬起,像是在向这片土地致敬。
紧随其后驶入广场的,是一辆重型平板卡车。
卡车的平板上没有装载武器,而是固定着一台体积庞大的、呈现出粗犷机械美学的金属造物。
那是一台V型十二缸航空柴油发动机!
这是西北兵工厂动力车间和沈兆轩的航空团队,耗时大半年,在融合了多国技术后,完全自主研发的第一台大马力航空引擎。它解决了旧型号在高温环境下容易过热拉缸的致命缺陷,采用了双层强制水冷散热设计。
卡车停在广场中央。
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工程师走上前,连接好燃油管线,拉下了启动闸门。
“轰隆隆隆——!!!”
十二个气缸同时点火爆发!
震耳欲聋的狂暴嘶吼声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。巨大的声浪让前排的宾客感到胸腔都在共振。
排气管喷吐出蓝色的尾焰。没有安装消音器的发动机,在几千转的高速运转下,展现出了纯粹的暴力。
这不是音乐,但这声音比任何交响乐都要动听,都要震撼人心。
孔祥熙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,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。
发动机轰鸣了整整一分钟,然后缓缓熄火。
广场上弥漫着淡淡的柴油燃烧后的味道。
就在这时,政务院大楼厚重的红木双开门,被人从里面推开。
全场肃静。
李枭和叶清璇并肩走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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