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可没这么勤快。”
沐天澜也笑了,目光落在那些缓缓转动的水车上:“不得不承认,信王虽然年幼,赚钱却是一把好手。”
朱继镒没看水车,他看的是村子另一头——操场上,信王府卫队正在列队操练,口令声隐约传来,队列整齐得像刀裁似的。他啧了一声:“花钱也是一把好手。就这么上千家丁,一年少说十几万两银子。”
“有通宝阁在,信王花得起。”沐天澜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,又有些不解,“我就是想不通,通宝阁那座金矿,是谁教他经营的?还有,他放着咱们这些勋贵子弟不结交,偏偏喜欢和农户、工匠、商贾混在一起。”
三人正说着,朱由检从大院门口走来。
张世泽三人发现后拱手道:“见过信王。”
朱由检扫了他们一眼,语气带着淡淡疏离感道:“你们找本王何事?本王事务繁忙,可没时间陪你们玩耍。”
这几天也不知怎么了,以前对他避之不及的勋贵子弟,忽然一拨一拨地往信王府跑。但煤山上那棵歪脖子树的阴影还没散去,他哪有闲心跟这些纨绔子弟应酬。
张世泽也不恼,笑着说:“王爷,您也是藩王,也是勋贵一脉。咱们本该多亲近亲近才是。”
沐天澜接过话头,语气恳切了几分:“王爷,通宝阁拿出那么多琉璃制品,价值何止百万两?”
如今却被拿去赏赐藩王和勋贵了。在下斗胆说句交浅言深的话——您如今是藩王,不再是皇子了。有些事,得换个角度想想。”
朱由检听明白了,这是来提点他的。提醒他屁股别坐歪了,别光顾着替天子掏空勋贵藩王的腰包,别忘了自己也是藩王,将来也得靠这一套规矩吃饭。
他看着三人鄙夷道:“你们的意思是,想让本王学你们一样,挖大明的墙角?”
朱继镒却脸色不改,甚至笑得更深了:“王爷说话别这么难听嘛。什么叫挖墙脚?我等藩王勋贵,与国同休,与天子共天下。拿自家的东西,怎么能叫挖墙脚?王爷,您当初也不是拿了天子的御物,才开了这通宝阁,这算不算挖墙脚?”
张世泽语重心长道:“天下藩王那么多,哪家不是靠天子的赏赐过日子?难道这些都是挖墙脚?还有信王您自己——若不是陛下宠幸,您的通宝阁保得住吗?西山煤矿能那么容易到您手里?”
朱由检没有发怒。他看了朱继镒一眼,又看了看张世泽和沐天澜,忽然笑了,笑声中带着嘲讽。
“别拿我跟你们比。我可没挖大明的墙角。”他抬手指向远处那条从村边流过的小河,“对我来说,银子就像这河里的水,随便一舀就有,根本不需要挖朝廷的墙角。”
张世泽三人显然不相信,通宝阁是意外,西山煤矿可是靠权力拿的。不然死了上千人大案,信王凭什么能霸占?这不是靠天子的宠幸是什么?
“话不投机半句多。”朱由检摇了摇头,转身要走。
张世泽快走两步,拦住他,语气软了下来:“信王,您要不……给我们展示一下,您是怎么舀银子的?”
沐天澜也在旁边帮腔:“王爷,您虽然有天子宠幸,但也不能事事都去麻烦天子吧?我等勋贵别的不多,就是关系多。您将来去了藩国,也需要我们在朝堂上为您张目不是?”
朱由检停下脚步,他想了想。自己的势力版图里,确实还没有勋贵这一块。虽然他迟早要清算这些蛀虫,但如果能分化瓦解一部分,拉拢一批,打击一批,将来清洗的难度也会小一些。
他转过身,看着三人道:“行,你们跟我来。本王就带你们见识见识——不靠强取豪夺,银子是怎么赚到手的。”
说完,他大步流星地朝村外走去。张世泽三人连忙跟上,脸上带着好奇,也带着几分将信将疑。
秋风吹过收割过的麦田,卷起几片枯叶。远处,王府卫队的操练声还在继续,一声一声,整齐而有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