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:“你的麾下人马,尽数驻扎东城军营。营房破旧年久,稍加清扫修整便可入住。你们自带的粮草辎重,我分文不取,尽数归你们自用……只是如今城中粮草枯竭、府库空虚,百姓士卒皆在熬日子,我拿不出半分粮草、物资接济你们,一切所需,你们自行筹措。”
秦城淡然摆手:“将军放心。我等自带粮草辎重,足以自给自足,无需城中接济,不给将军与边城添半点麻烦。”
“如此便好。我还要巡查其余三面城防,秦校尉自行安顿即可。”
陆沉说罢,便带着陆凝霜转身离去。
秦城带着陈虎走出破败府衙,径直前往东城军营驻地,准备安顿兵马、巡查防务。
另一边,府衙回廊之下,父女二人缓步前行,低声交谈。
陆凝霜依旧满心不服,撇着嘴满脸轻视:“父亲您也太过客气了。不过是个屠夫出身的小校尉,带着两百多乡勇杂牌兵,能有什么本事?东城是整座苍云城最薄弱的地段,城墙破损最重,上次鬼戎来犯,东城伤亡最惨、险些失守,城墙至今都没修缮完好。他凭什么守?我看啊,等鬼戎铁骑再度南下,他只会吓得弃城跑路,比兔子还快!”
陆沉脚步一顿,回头看向心气高傲、目中无人的女儿,“凝霜,切莫以出身取人,更莫小瞧天下人。朝廷虽远,却不昏聩,绝不会随意派一个废物来此死地送死。此人半年之前,还是乡间一介屠夫,白手起家,短短时日,练兵安民、剿匪平乱,硬生生稳住磐岩乡,积攒下雄厚家底。更曾全歼鬼戎五百精锐铁骑,战绩斐然。麾下工坊能造精良弓弩、新式火器,战力远超寻常乡勇。这般人物,绝非庸碌之辈。”
可陆凝霜依旧全然不信,“战绩再厉害又如何?磐岩乡小打小闹,岂能与边关硬仗相比?东城残破至此,先天不足,根本守不住。父亲若是不信,我们便打个赌!”
陆沉眼底掠过一丝趣味,淡淡问道:“哦?赌什么?”
“就赌下次鬼戎南下犯边,他能不能守住东城防线!”陆凝霜语气笃定,自信满满,“若是他能守住,我甘愿认输,日后事事听父亲安排,绝无半分违逆。若是守不住,父亲就不许我嫁人了,我要一辈子守在父亲和母亲身边!”
陆沉抚须轻笑,目光带着几分试探与期许:“好,为父与你赌。那若是为父赢了,你当如何?”
陆凝霜毫不在意,洒脱开口:“父亲想如何便如何,女儿尽数遵从,绝不反悔!”
陆沉眼底笑意渐浓,缓缓道:“一言为定。若为父赢了,你便乖乖听从安排,择一良人成婚嫁人,收了这整日打打杀杀的性子,莫要再让我日日为你忧心操劳。”
陆凝霜脸色微变,随即再度扬起骄傲笑脸,底气十足:“行!一言为定!父亲必定赢不了我!东城这烂摊子,谁来都守不住,您就等着认输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