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之后,山寨里反而热闹起来。
阿沅的药锅子在院子中间咕嘟咕嘟冒着泡,苦味儿飘得到处都是。
程咬金蹲在锅边闻了又闻,一脸嫌弃但又不肯走,说是“闻惯了就不臭了”。
罗士信在旁边啃饼子,啃一口看一眼阿沅,看一眼阿沅啃一口,跟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。
苏无为窝在破庙门槛上,盯着远处洛阳城的灯火发呆。
观星台那个方向,灯还亮着。
他算了算日子——十月初四,还有五日。
五日。
他低头看光幕:“余寿:六日零两个时辰”
五日之后,这条命还剩多少?
他正算着账,忽然感觉头顶有什么物件飘过。
抬头一看——一只纸鹤,正晃晃悠悠地从夜空中飞下来,翅膀一扇一扇的,跟活的似的。
苏无为愣了愣,揉了揉眼睛。
纸鹤已经落在院子里,正好落在李淳风摊开的掌心上。
李淳风低头看着那只纸鹤,脸色忽然变得有点古怪。
苏无为凑过去:“这啥?传纸条?”
李淳风没说话,只是把纸鹤拆开。
那纸鹤到了他手里,自动展开成一张符纸,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——不是墨水写的,是金光凝成的,一闪一闪的。
李淳风看着那几行字,神色越来越复杂。
苏无为忍不住问:“咋了?出啥事了?”
李淳风抬起头,苦笑了一下:“小妹出关了。”
苏无为愣了愣语气有些惊讶:“你妹妹?”
李淳风点头,把符纸递给他看。
苏无为接过来瞅了一眼——一个字都不认识,全是道门符箓那种弯弯绕绕的线条。
“这写的啥?”
“她说接到我的信,已启程前来,明日便到。”
李淳风顿了顿特意看了下苏无为,然后说道:“还问……那个姓苏的是不是真像信里写的那么神。”
苏无为挠挠头,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:“那你咋这副表情?你妹来了不是好事么?”
李淳风苦笑得更厉害了:“舍妹昭月,道门百年难遇的符箓天才,十五岁改‘五雷符’,震了道门。只是性子……”
他笑着摇了摇头,斟酌用词:“有些冷。”
裴惊澜不知从哪儿冒出来,插嘴道:“冷?能有多冷?比秦无衣还冷?”
角落里传来一道目光。
秦无衣靠在阴影里,抬眼看裴惊澜一眼,没说话。
裴惊澜被她瞧得一缩脖子:“呃……当我没说。”
李淳风摇头:“师叔说她‘心高气傲,目中无人’。只怕见了苏兄,会多有冒犯。”
苏无为想了想,摆摆手:“没事,冷就冷呗。我又不是银子,还能人人都欢喜?”
他顿了顿,忽然想起什么接着问道:“你妹多大?”
“十八。”
苏无为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十八岁的道门天才。
改五雷符。
心高气傲,目中无人。
他忽然有点期待。
翌日一早,日头刚冒头,哨兵就跑来报信:“山下来了个女子!穿白衣裳,长得……长得挺好看,就是瞧着有点冷!”
苏无为正在喝阿沅熬的药汤子,闻言放下碗,站起来往外走。
裴惊澜跟上:“我也去。”
程咬金扛着他新抢来的斧头也要跟,被牛进达一把拽住:“你去干啥?吓人?”
程咬金瞪眼:“俺咋就吓人了?”
牛进达不屑的哼了声:“你那脸往那儿一杵,人家姑娘还以为山里跑出个野人。”
程咬金气得直哼哼,但还是没跟上去。
苏无为走到寨门口,往山下看去。
晨光里,一个人正顺着山路往上走。
素白道袍,发髻简单一支玉簪,腰悬符袋,手不离符笔。
她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裙角沾着露水,却丝毫不乱。
年约十七八岁,面容清冷如月,眉眼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。
李昭月。
她走到寨门口,停下脚步,目光越过裴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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