冒出青色的胡茬。
他就那样躺着,右眼半睁着,看着她。
盛念夕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病历从手里滑落,掉在地上。
她没有去捡。
站在那里,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她。
隔间里安静地能听见监护仪的滴滴声。
“加我微信,好不好?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盛念夕弯腰捡起病历,翻到下一页,语气淡得像在跟陌生人说话。
“我不加不相干的陌生人微信。你有话直接说就行。”
“我想追你。”
盛念夕的笔停了。
她抬起头,扫了他一眼:
“你是酒精中毒引起的意识障碍。先留院观察,耳膜的问题明天会诊。今天不要吃东西,不要喝水。”
她低头继续写病历,笔尖依旧很稳。
门口传来一声轻咳。
郑骁站在那里,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,脸上挂着善于社交的笑容。
很热情地走上前来:
“盛医生,您好,我是傅深年的朋友,郑骁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认真起来。“我认识他十几年了,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。昨天他喝了一晚上酒,一瓶接一瓶地灌,谁都拦不住。他不是装的,他是真的难受。”
盛念夕看了他一眼,没有任何表情。
郑骁往前走了一步,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他脸上这伤,是他妈打的。他从小到大,他妈从来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。昨天为了你,他跟他妈彻底撕破了脸。”他看着盛念夕,声音低下去。“盛医生,我不是来替他说话的。我就是想让你知道,他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。你给他个机会呗。”
盛念夕放下笔,眼神很平静。
“你说完了?”
郑骁愣了一下。
“说完了请出去。患者需要休息。”
郑骁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他看了傅深年一眼,转身走了。
走到门口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“傅深年,我给你办完住院了,你有事给我打电话,反正有老许在,你找他也行。”
门关上了。
隔间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盛念夕站起来,把病历挂在床尾。
“先留院观察。耳膜的问题明天会诊。”她拿起听诊器,挂回脖子上,转身要走。
“盛念夕。”傅深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没有停。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她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然后她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在她身后关上,她呼吸有点乱,闭了闭眼,调整了一下心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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