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真的认为是自己的问题,因为从小所有人都这么说她。
村里人的嘴里从来没有过正经的称呼,他们只会说,那个扫把星,那个谁,晦气玩意。
她给自己取名苟丫,像路边无人过问的野草,像村里苟活的猫狗,卑微蜷缩着度日,只求不招惹旁人,不带来灾祸,能熬一天,就凑凑合合过一天。
可现在有人告诉她,不是她的问题,她是受害者,是无辜的,是别人无能的借口。
苟丫脑子很乱。
十八年的根深蒂固哪里能一瞬间就解开。
“去歇着吧,我们村不怕这些,你别把自个想太厉害,还能捣腾出泥石流?美得你!”陈大夫揉了揉太阳穴,他都没睡一个时辰。
苟丫手扶着门框,一点点站起来。
她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颤了颤,目光落在自己磨破的鞋尖上。
此前漫长的岁月里,她听得最多的是“滚”,“晦气”,“离远点”,从没有人这样平平静静地,把她当成一个该好好活着的人。
心里乱糟糟的,又酸又涩,还有点不敢相信。
她怕这只是一时客气,又怕自己真的会给这些温柔善良的人招来灾祸。
可又有一点微弱的,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暖意,悄悄从心口漫开,像寒冬里漏进来的一缕阳光。
喉咙发紧,她张了张嘴,却没说出话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便慢慢挪回了炕上。
有时候不听劝也是一种麻烦,她不想当一个麻烦他们的人。
屋里安静下来,陈大夫掩上里间房门,端着小碗小口喝糊糊。
“去看鸭子?”见事情了了,村长捏了捏芽芽的小辫子。
“去!”
“陈大夫,我们先走了,这边有事你就到柳婆子院里喊一声。还有这书,又没长腿,你好好歇息,睡足了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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