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”
林清轩收剑入鞘,拍掉裤子上的灰。孟瑶橙提起竹篮,跟上。
山路继续延伸,越往上,林子越密。松树高大,枝叶交错,遮住大半天空。地面铺满松针,踩上去软,但底下藏着石头和树根。孙孝义走在前,每一步都试探着落脚点。林清轩左右张望,手始终没离开剑柄。孟瑶橙闭眼走了几步,又睁开:“前面三丈,有股阴气,很淡,像是旧怨残留。”
“不是活鬼?”孙孝义问。
“不像。”她摇头,“更像有人死过,怨念没散干净。”
“那就绕开。”林清轩说,“没必要惹麻烦。”
他们往右斜行几步,避开那片区域。
走了一阵,孙孝义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林清轩问。
“风变了。”他说,“刚才还是从背后吹,现在是迎面。”
“说明我们在转向。”孟瑶橙看了看太阳的位置,“应该是往西南去了。”
“方向没错。”孙孝义点头,“试炼地一般不会离山门太远,但也不会太近,得走上两个时辰。”
“你还记得上次试炼是谁?”林清轩问。
“三年前,赵师兄他们一组。”孙孝义答,“听说是在断魂谷,三天两夜,靠吃野果撑过来。”
“那咱们这次,说不定也得熬几天。”孟瑶橙说。
“熬得住。”林清轩拍拍剑,“只要别碰上群鬼围攻。”
“别乌鸦嘴。”孙孝义低声说。
“我说着玩的。”她笑了一下。
他们继续走。
林子越来越深,光线暗了下来。偶尔有松鼠窜过,惊起一片落叶。孙孝义注意到,孟瑶橙走路时总微微侧头,像是在听什么别人听不见的声音。林清轩则时不时摸一下剑柄,动作自然,但频率有点高。
他知道她们也在紧张。
不是怕,是警觉。就像猎人进山,哪怕空手而归,也得时刻睁着眼。
“你们后悔吗?”他忽然问。
“什么?”林清轩没听清。
“跟来这一趟。”他说,“本来可以不管的。”
林清轩瞪他:“你是不是脑子坏了?我们是你同门,不是路人。”
“就是。”孟瑶橙接口,“你在茅山这么久,帮过的人还少吗?吴守朴发烧那次,是你半夜去采药;张小山被符反噬,是你守了一整夜。你现在有事,我们怎么能装没看见?”
孙孝义沉默。
他是真没想到这一层。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外人,背负血仇,学艺只为报仇,和其他弟子不一样。可她们却把他当自己人。
“我不是……”他想解释什么,又觉得没必要了。
“行了。”林清轩打断,“少想这些没用的。你现在要做的,是活着走出去。我们陪你,不是给你添乱,是让你知道——你不是一个人在扛。”
孙孝义点点头。
他把背包重新系紧,迈步继续前行。
雾气又浓了些,林子深处影影绰绰,像有东西在动,又像只是风过树梢。他们谁也没再说话,脚步却更齐了。
三人影子在松针地上拉长,前后相随,不再孤单。
山路还在延伸,不知通向何处。
但他们已经出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