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,青州城北门。
队伍排了半里长。三道关卡:查文牒,过法阵,登记。
秦无道三人混在队伍中段。粗布衣,脸上抹了灰和土。
月清影在前,秦无道在中,柳破军押后。
“辨形镜,三息一扫。”月清影没回头,声音低得像风,“低头,别对视。”
秦无道嗯了一声。右手按在腰间——断枪裹着粗布,别在那里。离城门越近,枪身越冷。
不是温度的低,是某种沉进骨头里的、带着抗拒的冰凉。
柳破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挠着脖子,眼睛眯成缝扫着四周。像个赶了远路、百无聊赖的流浪汉。
队伍蠕动。
轮到月清影。她递上三份泛黄的文牒。
守卫接过,瞥了一眼。拿起一面暗沉的铜镜,照向她脸。
镜子里是个脸色蜡黄、眼带怯懦的瘦弱青年。
“过。”
月清影抬脚踏上玉石铺就的法阵。地面镌刻的符文微亮,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,随即熄灭。她步伐均匀,走过三丈长的法阵区域,站到内侧阴影里,垂手等待。
柳破军上前,咧嘴,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:“军爷辛苦哈。”递上文牒。
铜镜挪过来。柳破军甚至歪了歪头,瞅着镜子里自己邋遢的脸,嘀咕:“嘿,这镜子亮堂。”
他踏上法阵。
符文亮起的光,比刚才躁,颜色也深了些,隐隐透出铁锈般的暗红。
守卫多看他一眼:“边镇来的?”
“是是是,”柳破军点头哈腰,“北边黑风镇,打猎的。听说咱青州有升仙大会,想来碰碰运气,混口饭吃。”
守卫又看了眼文牒,摆摆手。
柳破军晃过去,站到月清影旁边,抱起胳膊,打量着城门洞顶上的浮雕。
现在,轮到秦无道。
守卫接过最后一份文牒。秦无道低头,盯着自己破旧的鞋尖。
铜镜举起,光芒笼罩下来。
就在镜光碰触他皮肤的刹那——
腰间断枪,猛地一震!
不是物理的震动。是某种更深层、更令人心悸的空间排斥带来的嗡鸣!仿佛他怀里的不是一截断枪,而是一颗被强行按进水里、即将炸开的水雷!
嗡鸣未绝,脚下玉石法阵的符文,毫无征兆地炸了!
不是亮,是炸!刺目欲盲的、代表最高级别警报的血红光芒,如同沸腾的血海,轰然从秦无道脚下迸发,瞬间吞噬了整个三丈法阵,甚至朝着城门内外喷涌!
“敌袭——!!!”
守卫的嘶吼变了调,长刀呛啷出鞘!城门内侧,四名按刀而立的紫衣弟子身形如电射出,长刀寒光凛冽,气机如铁锁,瞬间死死锁住秦无道!城楼上的警钟被疯狂锤响,咚!咚!咚!沉闷的钟声砸在每个人心口!
排队的人群炸了锅,惊叫着向后涌退,你推我挤,瞬间清空一大片。
秦无道僵在原地。血光映亮他苍白的脸。右耳深处,那规律的“沙沙”声被瞬间撕裂,变成一片尖锐的、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嘶鸣!
完了。
“谁!!哪个狗娘养的摸老子钱袋——!!!”
一声炸雷般的、充满市井怒火的狂吼,猛地从队伍后方炸开!盖过了钟声,盖过了惊叫!
柳破军不知何时又挤回了人群边,此刻正满脸涨红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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