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已时。黑风林边缘向西三十里,一片被山洪冲出的碎石滩。
月清影停下了脚步。
她的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。持续的高强度行进、维持部分月瞳警戒、以及昨日强行施展秘法抵御罗盘扫描并发送讯息带来的消耗,让咒印的隐痛如影随形。但她的腰背依旧挺直,步伐稳定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。
然后,她的目光定格在碎石滩边缘,一块半埋于土中的、不起眼的青灰色卵石上。
石头的表面布满了风蚀水刷的天然纹路,但在那纹路的间隙,有几道痕迹——极其新鲜、极其刻意的划痕。划痕很浅,若非月瞳加持,几乎无法与自然痕迹区分。它们组成一个简洁的符号:三条短横,被一道竖线穿过,竖线末端有一个微小的折钩。
边军斥候的标记。而且是最高预警级别的复合符号。
月清影瞬间认出了它。含义是:“此方向(竖线指向)有重大威胁(折钩),已尝试处理(短横),极度危险,建议绕行或放弃此路径。”
是柳破军留下的。时间不会超过六个时辰。他经过这里,发现了前方有他无法单独应对、甚至判断为“重大威胁”的危险,于是留下警告。
月清影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。她调出脑海中的地形图与威胁模型。柳破军标记的方向,是她前往黑风坳的一条备选路径,并非最优,但可以规避两处已知的紫阳流动哨。如果绕行,她需要多走十五里,且会进入一片灵力扰动更剧烈的区域,对隐匿和状态都是考验。
按照最优路径计算,她应该无视这个标记,继续前行。柳破军标记的“重大威胁”,可能是针对他个人状态或能力的,未必对她构成同等危险。她对自己的隐匿和应变能力有足够评估。
理性冰冷地给出建议:忽略。
但她的脚,却已朝着那块卵石走去。
她在卵石旁蹲下身,伸出右手食指。指尖没有凝聚月华,只是凭纯粹的指尖力量与控制,在那卵石上,柳破军留下的符号旁边,飞快地划刻起来。
她刻的不是字,也不是边军符号。是月家传承的一种用于极端环境下、在无法使用灵力时传递信息的密文。这种密文以特定几何图形和点线组合表达复杂含义,外人看来如同孩童涂鸦。
她刻下了一个代表“坐标修正”的三角,内部点了三个点,指向东北方向。又刻下一条波浪线,代表“水源/可休整点”。最后,在波浪线末端,刻了一个极小的、月牙状的符号——在月家密文里,这个符号通常不传递实际信息,只代表“留讯者:月”。
刻完,她收回手,看着并排的两个符号——一个粗犷、警示、充满战场硝烟味;一个精细、清冷、带着古老的家族印记。它们并列在一起,有种奇异的格格不入,却又似乎完成了某种无声的交接。
月清影站起身,没有任何犹豫,转身朝着自己密文指示的、偏离原定路径的东北方向走去。那个方向会让她多绕行二十里,但会经过一处隐蔽的山泉,并且完美避开柳破军警告的区域,以及她自己模型中标记的另一处风险点。
这是一次基于不完全信息(柳破军的警告)的主动路径调整。效率并非最优,但……稳妥。
她不知道柳破军会不会看到,能不能看懂这月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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