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第三遍了。第一遍是逃亡的时候,第二遍是光复之后,现在是第三遍。她抄得很慢,一笔一画,像在跟那个一百多年前的女人说话。
抄完之后,她把日记交给乃香。
“这个,你收着。以后传给小乃忠。”
乃香接过来,看着那厚厚一叠纸,手有些抖。
“娘,这么重要的东西……”
琬帕握住她的手。
“你也是咱们家的人。该你收着。”
乃香点点头,把日记抱在怀里,抱得很紧。
那一年,阿普也做了一件事。
他把那两把日本刀并排挂在墙上——一把是父亲留下的,一把是姑姑留下的。两把刀,两个故事,都在那面墙上。
他把小乃忠抱起来,让他看那两把刀。
“小忠,你看。这两把刀,一把是你曾爷爷的,一把是你曾姑奶奶的。他们都是从日本来的,漂洋过海,来到阿瑜陀耶。”
小乃忠看着那两把刀,眼睛亮亮的。
“爷爷,我长大了也能用吗?”
阿普笑了。
“能。等你长大了,爷爷教你。”
夜里,阿普和琬帕坐在院子里。
月亮还是那么圆,芒果树还是那棵芒果树,菩提树还是那棵菩提树。只是他们都老了。头发白了,背也有些驼,但手还握在一起。
乃丁和乃香带着小乃忠住在隔壁,时不时传来笑声。
琬帕靠在阿普肩上,望着月亮。
“阿普。”
“嗯?”
“咱们这辈子,值了。”
阿普点点头。
“值了。”
琬帕笑了。
“素达王后要是能看到,一定很高兴。”
阿普握住她的手。
“她能看到。”
远处,湄南河的水声隐隐传来,永不停歇。
就像他们的日子。
就像阿瑜陀耶的日子。
就像那些故事,一代一代,传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