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晾干墨,折好,叫来一个亲卫,让他送去青田山。亲卫接过信,跑步去了。
常昀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。树光秃秃的,枝丫像干枯的手指,伸向灰蒙蒙的天。他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,闭上眼睛。他累了,不是身体累,是心累。他想歇歇,可他歇不了。因为还有太多的事等着他,太多的人等着他,太多的责任等着他。他不能歇,也不敢歇。歇了,就会有人死。他不想让人死,所以他不能歇。
接下来的日子,常昀忙得脚不沾地。朱标的丧事,太孙的册封,朝堂上的清洗,江湖上的敲打。一件事接一件事,没完没了。他每天早出晚归,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。蓝氏心疼他,每天让厨房做好饭菜,送到镇北侯府。可常昀经常不在,饭菜凉了,热,热了,凉,最后倒掉。蓝氏不怪他,她知道他忙,知道他累,知道他心里苦。她只是心疼,心疼得晚上睡不着,翻来覆去地想,想他小时候的样子,想他第一次上战场的样子,想他回京城的样子。想着想着,天就亮了。
十月底,刘伯温到了京城。他没有提前通知,直接去了镇北侯府。常昀正在书房里看折子,听见萧战说刘伯温来了,愣了一下,然后站起身,迎出去。刘伯温站在院子里,穿着一身灰色道袍,头发全白了,脸上皱纹更深了。他看见常昀,点了点头。
“瘦了。”
常昀没有说话,侧身让开,请刘伯温进书房。刘伯温走进去,在椅子上坐下,接过萧战递来的茶,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太子的事,我听说了。你节哀。”
常昀点了点头。刘伯温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你找我来,什么事?”
常昀沉默了一会儿:“先生,晚辈想问,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
刘伯温没有说话。他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,放下,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。树光秃秃的,枝丫像干枯的手指,伸向灰蒙蒙的天。他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,看着常昀。
“等。”
常昀愣了一下:“等?”
“等。等太孙长大,等那些不安分的人跳出来,等时机成熟。你现在能做的,就是等。”
常昀沉默了。他知道刘伯温说得对,他只能等。等雄英长大,等那些藩王造反,等朝堂上的蛀虫露头。他不能急,急也没用。他只能等,等着那一天的到来。
“先生,晚辈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刘伯温看着他。
“晚辈的武道,该往哪里走?”
刘伯温沉默了很久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天。天很蓝,云很白,风很轻。他看了一会儿,转过身,看着常昀。
“往前走。别回头。”
常昀点了点头。他懂了。往前走,别回头。不管前面是什么,都得走。不能停,也不能回头。回头,就走不动了。
刘伯温在京城待了三天,然后回了青田山。常昀送他到城门口,两人道别。刘伯温上了马车,车帘放下来,马车辘辘地走了。常昀站在城门口,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官道上,站了很久,然后转过身,回了城。
日子一天一天地过,平淡如水。常昀每天早起练刀,上午批折子,下午去开平王府陪母亲说话,晚上回府,打坐,睡觉。他不再出门,不再见客,不再管那些闲事。他只是在等,等雄英长大,等那些不安分的人跳出来,等时机成熟。他等了很久,等到树叶绿了,黄了,落了,又绿了。等到朱雄英从一个奶娃娃长成了一个少年,坐在龙椅上,批折子,见大臣,处理朝政。等到那些不安分的人一个一个地跳出来,一个一个地被他杀掉。等到天下太平,四海升平,百姓安居乐业。
他还在等。等他该走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