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多余停顿,没有一处节奏失控。
从小被一对一培养到这个程度,已经不是努力能解释的了。
这是环境和天赋共同铸造出来的底蕴,属于出生就站在了罗马元老院。
台下五百多人里,有不少人在蒙塔古结束后交换了眼神。
冠军大概已经定了。
旁边的西蒙低声嘟囔着:“这人也太离谱了吧?”
李察没搭腔,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蒙塔古的几个技术特征。
声场控制极佳,元音共鸣运用纯熟,停顿时机拿捏精准。
这三项都是长年累月训练出来的硬功夫,短期内追不上。
但蒙塔古的演讲有一个细微特征,每处情感起伏都是恰如其分的。
他在台上表演着被打磨了上千遍的节目。
完美,但人味淡了点。
凯瑟琳·布莱克伍德是第十二个。
红发女孩走上讲台的方式和蒙塔古完全不同。
没有稍作停留环顾四方那种从容,她一上去就站定了。
两只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攥着,脚跟并拢。
像个随时准备冲锋的步兵。
她抽到的是《反喀提林》第一篇中那段著名的开场白。
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前三排的人坐直了。
“喀提林啊,你到底还要滥用我们的忍耐到什么时候?”
语速比蒙塔古快了至少两成,但咬字极清。
每个辅音都被牙齿和舌尖干脆利落地切断,没有任何黏连和含混。
元老院里的西塞罗在质问阴谋家,她把这种质问的锋芒还原到让人后背发凉的程度。
“你那肆无忌惮的嚣张气焰要放纵到何种地步?”
她的拉丁语发音带着一点点高地口音,放在精确度上这是减分项。
但放在这段质问词的情感强度上,这种粗粝反而让声音多了真实的怒意。
女孩说完最后一句的时候,手指已经完全攥成拳头。
台下安静了一会儿,很快掌声如潮。
评委席上,谢顶教授的笔写得比听蒙塔古时快了不少。
坐在最右侧的伊莎贝拉把笔杆靠在下唇上,有些感到无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