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是被主官陈启明牢牢框住的,水政这种涉及大笔银钱来往的要务,陈启明根本没有放权给他。
他插不上手。
没机会。
换句话说——这贪墨案,就算真要查,也很难查到赵文焕头上。
这就好比你要查一个人有没有偷吃厨房里的鸡,结果发现这个人连厨房的门都进不去。鸡是丢了不假,可偷鸡的人,怎么也不可能是他。
因为他根本不是负责这摊子事的人,他连伸手的资格都没有,属实有点“无法选中”了。
裴辞镜听完,眉头微微拧了一下。
不对。
这案子怎么越听越拧巴了?
陈启明弹劾赵文焕贪墨,可他死之前,自己才是那个实际掌控水政大权的人。他要说有人贪墨,最该查的不应该是他自己吗?怎么弹劾的却是那个根本插不上手的郡丞?
这多少有些矛盾了。
沈明轩不知道裴辞镜心里头疑惑,他还在那里补充调查的情况:“无论是陈启明,还是赵文焕,两人的家中大理寺都查过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“没查到什么来历不明的银钱。两家过得都很清贫。陈启明的遗物里,最值钱的不过是一方旧砚台,是他恩师所赠。赵文焕的家就更不用说了,他住在郡衙后面的官舍里,家具陈旧。”
沈明轩说到这里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一个被弹劾贪墨的郡丞,清贫至此;一个弹劾别人贪墨的郡守,也清贫至此。
这案子办到这里。
他办案几年积累下来的经验,好像突然不够用了。
沈柠欢认真思索了一会。
晨光从掀开的车帘缝隙里洒进来,落在她的侧脸上,将那双清澈的眸子映得格外明亮,可那双明亮的眼睛里,此刻却蒙着一层淡淡的雾。
那是思索时才会有的神色,像是一个人在浓雾里行走,努力辨认着前方的路。
她没有急着下结论。
说实话,大理寺之中才思敏捷之人那么多,兄长沈明轩更是办案多年的老手,他们都没能将案情理清,她自认为自己不会比他们强太多。
可她也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。
他心通!
这是别人没有的,也是她最大的依仗。
三丈之内,人心所念,无所遁形,只要她站在那个人面前,只要那个人心里头想过那些事,她就一定能听见。
除非对方像青云子道长那般,道行深到连心声都能藏住。
可这世上。
又有几个青云子?
只要她见上赵文焕一面,那些藏在心底的、不敢对人言的、连亲信都不能说的秘密,便会一字不漏地落入她耳中。
贪墨与否。
背后是谁。
水落石出。
沈柠欢心里头有了计较,便不再纠结于这团迷雾般的案情,她抬起头,看向沈明轩,语气平和而从容。
“以目前的情报,我也难以下论断。此案的迷雾,比我预想的要浓得多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,“可能还需见一见赵文焕,再做些问询。有些事,卷宗上写不出来,得当面问,当面看,才能看出些端倪。”
沈明轩点了点头。
“这是自然。”他应道,“赵文焕因为嫌疑无法完全洗清,已经被暂且停职,上面有令,不许他离开云阳半步,随时接受调查。”
“等咱们到了,我安排你见他。”
他心里头其实也明白,妹妹亲自问询,或许真能问出些不一样的东西来,倒不是说大理寺的人问得不好,而是有些时候,问话的人不同,被问的人状态也不同。
兄妹俩的对话暂时告一段落,马车内外安静了一瞬。
就在这时候。
裴辞镜忽然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大,语气也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,可这话一出口,就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。
“话说,云阳郡发了大水,堤坝都溃了,那赵文焕还活着不?”
沈明轩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话来。
沈柠欢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,也没出声。
两人就这么沉默着,像是被裴辞镜这个问题冻住了,不是不想回答,是真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这个问题提得很好,这个担心也很对,只是希望下次别再提了。
洪水来得那么猛,河堤说塌就塌,云阳郡及周遭县城都被淹了,受灾百姓接近百万。
赵文焕能不能在洪水里活下来,还真不好说。
要是人已经死了。
那这案子。
可就更难查了。
沈明轩的脸色变了又变,最后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“应该……还活着吧。”他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不太确定的犹豫,“郡衙的地势比周围高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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